就是现在,他还要考虑,要和薛平治怎么通气。

    此事完全没有必要隐瞒,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瞒是肯定瞒不住的。目前述玄楼上的各路修士,也不会比他迟太久,不用几日,整个北地三湖都会知道。

    那些遗老遗少收手,恐怕也是觉得,与其碰得头破血流,不如让事态自然发酵,如果情况属实,各种传来的压力,必然也会剥夺夏夫人的权柄。

    只是个早晚的问题。

    余慈觉得,在事态激化之前,他要和薛平治商量出个大概,毕竟后面还有在太始星上的合作。

    他向薛平治传音,先提醒她不要露了破绽,这才提及此事,而薛平治的表情明显怔了下,扭头看来。

    可在此时,余慈却是发现:

    不对劲!

    在他眼中,薛平治的表情绝不是预想中的那种“怎会如此”,而是“你竟然知道了”这类……

    这事儿复杂了。

    余慈扬起眉毛,直接就问:“你早知道?”

    若真如他现在想的那样,这事儿薛平治做得可不地道!

    她竟然和夏夫人共享这等秘密,其联系之紧密,绝不是之前她所形容的那种“不确定”的程度。

    若是在订盟之前,也还罢了,但订盟之后,都不足以将这层关系暴露吗?这让余慈如何相信薛平治的诚意?

    薛平治自然也知道问题所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做什么别的表情,干脆在席下伸手,按住余慈膝头:

    “天君,不要误会!”

    第098章 砸场破局 绝大手笔

    旁边的千宝道人把头扭到一边去,他的动作是如此明显,以至于本来只担心薛平治和余慈之间突然僵硬气氛的士如真君,都发现了此一问题。

    无奈之下,他也能学千宝道人,把视线别开。

    受了薛平治这样的姿态,余慈也不好继续使脸色,只是静待她一个解释。

    薛平治却没有即刻说话,而是微蹙眉峰,思忖片刻,才以秘法封绝外界探测,轻声道:

    “好让天君知晓,此事并非我有意瞒下,实是我与夏夫人早年商定,订下了誓约,连相关记忆都给锁死,若非天君点破,封印自然打开,我自己尚蒙在鼓里。不然,天魔妄境之时,有什么能瞒过天君去?”

    这话还有点儿谱,但余慈仍不能尽信。

    怀璞抱玉之事,关系何其重大,夏夫人能将此事告知薛平治,两人间的关系又是何等密切?

    “事情并不像天君所想的那样……”

    薛平治也有些无奈,她在考虑怎么解释,同时也在梳理刚刚解封的记忆:“我之前也奇怪,为何信任夏夫人,如今思来,或有部分,是潜意识里的记忆作怪。

    “此事是当年夏夫人主动找上门来,借我‘两仪圈’,施行‘怀璞抱玉’之法,也许了我相当的好处,要求则只是要我封存相关记忆而已,则一旦受到明确的信息刺激,便会自动解开……如此条件,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听薛平治这么讲,余慈也回忆刚刚情形,果然是那么回事儿。

    精擅阴阳之法,果然净碰上这些稀罕事儿。

    他心中微松,很快又提起了兴趣。

    夏夫人应该也不会想到,她当年设下的条件,会在这种情形下解开,这倒是给了余慈进一步了解情报的机会。

    “何年何月?”

    “正是我收下那记名弟子后不久,约是二十八年左右。至于另一人是哪个……当时她还未曾有孕。”

    余慈心中一喜:“对方是谁?”

    “据夏夫人讲,就是幽灿。”

    “呃……”

    若只是夏夫人一面之辞,自然不能采信,况且,全天下人都知道:

    “幽灿不是早就闭关了吗?”

    “据夏夫人讲,她是以巫门秘术,摄来的纯粹血脉,我施法之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你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幽灿本人的?”

    “不,沉寒入渊,正是幽氏血脉发挥到极致的表征,寻常大巫,都不可能达到,若非幽灿,还能是谁?”

    说到这儿,余慈忽然发现,他和薛平治之间,似乎有哪儿没对上茬口。

    “等等!元君,你所说的血脉是指……”

    两人对视,薛平治恍然:“怪我没说清楚,夏夫人受孕,非是寻常男女之道,而是以巫道秘法,先期从对象身上提纯血脉,再使二者血脉和合,据说此法可能最大限度祛除‘杂质’,不使旁系血脉干扰。”

    余慈越听越奇,巫门对血脉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

    可是,夏夫人做来何用?

    要给幽灿留个直系血脉?还是别有所图?

    其实,若真能给幽灿留一个血脉,对夏夫人稳固权柄也有好处,问题就在于,时间点选在了幽灿闭关之时,一旦出事儿,谁来给她解释?解释了又有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