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天劫也好,非正常的天劫也罢,她都要强渡过去,直指长生!

    从头到尾,她的信念一以贯之。

    也是因为这样,一直受她蕴养,隐藏在她神魂最深层的某种力量,悄然开启。

    这力量的层次是如此深妙无端,像是黑夜里无声漫上的黑潮,直到拍上脚面,扑上口鼻,才为人所惊觉。

    最敏锐的是“污血洪流”中的几个天外劫魔,它们本来是肆无忌惮地侵蚀目标的心灵防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目标击溃,中间甚至还彼此牵制一番,争抢美食,行有余力。

    可突然间,某种刻骨铭心的力量,逆向冲开了帝天罗的封锁,没有任何缓冲和迟滞,已与它们的魔意正面相接。

    刹那间,深邃的黑暗,永恒的恐怖已然降临。

    三头天外劫魔连惊讶都来不及,同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奔涌的魔意,则如水归大海,只是溅起一点儿浪花,便无声湮灭。

    它们是主导魔劫的核心,它们的恐惧和痛苦,也没有一点儿缓冲,全数加给了周边的大小魔头,且是顺着最初引导它们的咒文来路,反噬回去。

    一直念颂咒文的干哑嗓音本就是若断若续,便在此刻戛然而止。

    代之而起的,是惊愕、难以置信的情绪。

    这份情绪之所以如此清晰,是因那深邃无尽的黑暗、恐怖降临之时,帝天罗的心神自然延展,洞彻千里、万里范围内一切玄妙。

    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

    帝天罗并没有因为陡然变化的局势,而有什么意外。

    她作为当事人,远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明白一切的根源。

    海面之上,帝天罗双手结印,按照天魔仪轨,沉声念颂:

    “一念他化,自在唯我。”

    海岸高崖之上,余慈皱起眉头,而相隔亿万里开外,影鬼突然就哑了声息。

    他们的反应还算克制,真正失态的,是那一位刚刚挨了咒文反噬,心神动荡的魔门东支强者:

    “根本加持……不可能!”

    帝天罗声色不动,在确凿的答案前,她不需要别人相信什么。

    是的,她的力量来自于根本加持……来自于元始魔主!

    真正深谙天魔之道的修士都清楚,元始魔主是非常“冷漠”的,更近于“圣人不仁”的境界。

    境界的距离太远了,他不会关注无尽星空之中,某一点的某个人。

    你敬他、爱他、谤他、恨他,都没什么区别。

    被魔主垂爱,加持神通的例子,和被魔主降罪,剥夺力量的例子,都极少。

    近年来,倒是有一个柳观。

    帝天罗曾经花费力气研究。

    是冒犯吗?是悖逆吗?

    名义上是,可像他这样的人,明里暗里在魔门中多了去了,为什么倒霉的只他一个?

    帝天罗认为,真正的原因,是本心迷失,是自甘堕落,是精进之心、超拔之心的废弃。

    在血狱鬼府的百年磨练后,柳观虽然还是疯疯癫癫,到处找黄泉夫人复仇,但不管怎样,都是为他自己,为那一份源自本心的仇恨。

    只这一条,就把他从堕落中救赎出来。

    帝天罗没有遭遇黄泉夫人,她的意志强韧,信念坚定,更重要的是,她有明确的思路和目的。

    在地火魔宫深处,一待就是三十年。

    她严格依照天魔仪轨,虔诚礼拜。

    地火魔宫之下,通向《太元天魔根本经》和《圣典》的九级台阶,难住了不知多少英才,越往下行,压力就越大,受两样根本典籍的吸引,聚合而动荡的强横魔意,随时可以将接近的修士催化成烟。

    可帝天罗却是步虚以身,下行到第八级,其成就甚至超过了许多六欲天魔级数的大高手。

    同时,帝天罗也是十劫以来,唯一一个在还丹和步虚两个境界,都打破地火魔宫“平台”记录的人,对地火魔宫修士都极其致命的强横魔意,在她看来,应该是最好的参照素材。

    她从来不曾准备向元始魔主贡献所有。

    她的心志由始至终没有偏移,她还是帝天罗,一个自具大野心、大气魄的女子。

    她的目的很简单:

    就要让本人的实力,可以承载那份气魄,能够实现那份野心。

    如此,最具效率的方式,就是学习元始魔主的那份法理奥义。

    这是对元始魔主大道的认同。

    是心与道的契合。

    只有这样,才可使魔主见她的精进之心,见她的超拔之心,见她对“自在”的追求和向往。

    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什么大日王,什么光魔宗的支柱,都如轻烟般散去。

    她从来都不是为别人所起的名号而活,不是为别人的企盼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