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慈憋了半天,才道声恭喜:“宫主成就地仙尊位,可喜可贺……对了,为何不趁胜追击?”

    余慈说的是她对太阿魔含“放手”一事,其实也是没话找话。他本心以为,这种处理方式,已经是非常恰当了,最重要的是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虽然没有利用道心互锁,抽取更多的元气以滋补自身,确实可惜。

    羽清玄却没有立刻回应,先让朱文英聚集那队商旅,说法和余慈差不多,朱文英却乖乖去了,让她名义上的“主上”很是无奈。

    待朱文英远去,羽清玄才回答上面的问题,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很脏。”

    “呃?”

    “借他人之境、夺他人之意、噬他人之气,正是天魔本意。其意既合,便有共鸣,不管种魔与否,多少都要与魔主勾连,防不胜防。”

    此时所说的“魔主”,自然就是指“元始魔主”。

    余慈刚见识了帝天罗“根本加持”之事,对“共鸣”是理解的。不过,他还是认为,羽清玄这般说,更多是出于洁癖。

    说话时,女修微蹙起的眉峰,便像澄澈湖光上投映的山影,光影交错,纯净至见不到一点儿瑕疵。

    羽清玄似乎也感觉到余慈的想法,她依旧微蹙眉头,眸光在余慈脸上扫过:

    “小心吧,比如你,现在就很危险。”

    羽清玄的眸光分明有着穿透力,余慈心内虚空中,万魔池都微微荡漾。

    他眼角抽了抽,没有顶嘴。必须要承认,卷这么多“元始魔主”的信息过来,一向又是魔染、种魔之术全无顾忌,若要共鸣的话……

    他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羽清玄则也轻巧地将此事揭过,又道:

    “更何况,自有人会去收拾的。”

    虽然现在情绪微妙,但余慈绝不愿在心智上被抛下太远,仔细考虑一番,也是醒悟过来:

    “魔门东支!”

    “正是。刚刚我见了阴鬼,她是鬼修转姹女阴魔,若无特别机缘,正常修行前路已绝,除了魔染……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拼一拼运气,不要试试吗?”

    最后一句,显然别有所指。

    不多时,虚空中便传来轻轻笑语:“羽宫主真是个可心人儿呢,此情容图后报。”

    说话的自是阴鬼无疑,至此,她话锋又一转:

    “此事关涉妾身成道机缘,渊虚天君可否通融?”

    阴鬼竟是面面俱到,也照顾了余慈与东支的协议,还有在此局中的权威地位。

    脸面都是互相给的,更何况里面还有羽清玄的谋划,余慈便痛快应道:

    “如此我就预祝魔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谢天君口彩。”

    盈盈笑语,随风而散,随即在东方海域,连续十余道强大气息冲天而起,往域外去了。

    看得出来,魔门东支对此事确实看重,也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对眼下的余慈来说,肯定是有益无害。至于阴鬼是否能成功,成功后会是什么影响,东支内部又如何进行利益分配,日后再关心不迟。

    余慈是眼看着羽清玄调开所有闲杂人等,若有所思:

    “宫里……形势不好?”

    “轻松不来。”

    羽清玄的语气倒还好,只是联想现实,也着实让人心中沉甸甸的。

    如果现在要回援蕊珠宫,只能用虚空大挪移,可是罗刹鬼王必然会防这一手。

    余慈如今也算是内行了,他清楚地知道,对神主而言,在真界范围内,想影响大挪移的传送精度,制造难度,并不是多么吃力的事儿。

    所以,他直接就道:

    “我助你。”

    “正要你帮忙。”

    羽清玄言语简洁,没有客气:“我希望你能以后圣的身份,做一些牵制。”

    她话音出口之际,周边虚空相关法则便有异变,限制信息传递范围,只出乎她口,入余慈之耳,范围之外,尽都冻结、湮灭,不虑被人察知。

    “八景宫正在摇摆不定,后圣一动,他们十有八九也要动,宫中之围自解。”

    “可以。”

    余慈眼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下来,前段时间,与罗刹鬼王跨空交战,羽清玄和湛水澄暗助他一臂之力,后圣的底细,瞒得过谁,也瞒不过她们。

    羽清玄却又提醒他:

    “罗刹那边肯定有所怀疑,后圣的身份,你用一次,就多一层暴露的风险。”

    余慈挑挑眉毛,嘿然而笑:“哪来这么婆妈!”

    一言既出,仿佛三伏天里喝了冰水,整个胸腑都是冰爽畅意。

    难得啊,总算找到堵她嘴的机会,这么多年,北荒一剑之仇,算是报了!

    羽清玄声色不动,似是懒得理会,又似乎在蔑视他的幼稚。

    想了想,又道:“那时,若有机会,你可叫我一声‘细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