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步虚、真人这一类的修士,大都是数百年间,连续经历了两次天地大劫,眼下又是血狱鬼府破界而来,很多人已经是心力交瘁,都动了远离漩涡的想法,短短一日间,洗玉盟各处传来消息,前往外域修行的人数,陡然激增。

    仅以距离洗玉湖最近的“死星”甬道为例,一天登记通过的人数,就超过了前面一个月的总和。

    后续的人潮也可以想见。

    只是,这份从天而降的收益,恐怕渊虚天君那边,也不希望出现吧。

    “人心思安,人心难用啊……。”

    幽煌难得坐镇洗玉湖,在此北地中枢,把各方消息背后的大形势,理得更加清楚,但也只有付之一笑:

    “可惜,此界的安危,他们做不了主;想躲,也没那么容易!”

    剧变之局,龙蛇并起,只要出身于真界,就算没有血脉的约束,也有法则的牵系,岂是一个“躲”字就能解决得了的?

    当然,巫门法统,生于斯、长于斯、成于斯、败于斯,更是不可能有别的选择。此时此刻,巫门更需要一个强力的领袖,带领他们,在这乱世之中,将法统延续下去。

    这样想着,他的心口更是如油煎火燎。

    时间真的够么?真的来得及?

    巫胎之事,别的还好,最珍贵的就是时间。

    十月怀胎、十载培育、百年长成……平常在修士眼中看来,一晃便过的日子,怎么就如此漫长多艰?

    不说以后,就是现在,北荒剧变,直接撼动天地法则体系,与之相关的巫神精髓灵水岂是无感?相应的,湖底几被同化的幽灿,应该也更加辛苦。

    还有,之前渊虚天君和羽清玄的到来,正是夏夫人相邀,已经表明了其立场。

    纷繁事项,千头万绪,几乎没有一条,对他们兄弟有利。

    巫道存续,艰难至此乎?

    第156章 关键之人 核心之地

    不管心里如何焦虑,幽煌都是端端正正坐在椅上。

    事已至此,着急又有何用?

    他不是应变之才,唯有用一贯扎实严谨的做法,全力推进手边的事项进度。

    此时,他的首要任务,就是锁定已经临产的葛秋娘,一来不能打草惊蛇,影响湖祭;二来又要抓住时机,及时将其送到指定位置。

    夏夫人在那边的防备很紧,但几日来与外界断绝联系,不免给他可趁之机。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不知不觉,东方欲晓。

    幽煌缓缓起身,步出屋舍,庄园中人流往来,却是静寂森然:

    湖祭,要开始了!

    幽煌徐徐而行,不多时便到了此际庄园中最是戒备森严的地方,亦即夏夫人的闭关之地。

    前面这三日,夏夫人都要焚香沐浴,澄静心神,为礼敬巫神做仪式上的准备。

    幽煌顺势以封禁固锁,绝了她的内外联系。如今诸事安排已毕,他反而更要小心,早早过来,不给夏夫人任何调整的空间和时间。

    随着地脉水脉交织的阵势隆隆打开,夏夫人雍容的身姿在灵气弥漫的薄雾中呈现出来。

    幽煌眯起眼睛,很自然地将视线指向她宽大祭袍遮掩的小腹,只是那里层层封禁加持,谁也看不出她腹中胎儿状况。

    这也无所谓,湖祭开始就再也瞒不住。

    飞魂城这一道封禁阵势牵动了地脉、水气灵气,散去之时,声势也是不小,虚空中很快就有几道神意掠过,但数量不多,也都只是在外围掠影。

    毕竟在三元秘阵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是神意感应受限,超不过百里范围,那些大能也不会丢份儿丢到要抵近侦察上。

    这里能感应的、有必要感应的,都是关系特殊的强者。

    幽煌就分辨出几位“旧识”。

    但还有一位,并不是太熟悉,其意念静澈如水,仿佛只是闲来一瞥,却可映彻心湖,令人心神为之颤栗。

    这是,哪位地仙大能?

    幽煌回转视线,正好见到夏夫人貌似沉静的模样,忽然间就明白过来:

    夏怀玉拉的好帮手,渊虚天君……羽清玄!

    宜水居中,羽清玄收回感应,对余慈点点头。

    三元秘阵再怎么严密,对出身上清宗的修士,总是办法不多,羽清玄在此也受限制,但以其地仙境界,神意远去千里开外,也没什么难度。

    羽清玄仍留在洗玉湖,让余慈非常感激。

    毕竟北荒、天裂谷事变连出,罗刹鬼王的意图已经明确。到羽清玄这个层次,自然能看出来,那边是要冲击体系结构、造成既定事实、打下变局基础。

    尤其是“借道”天裂谷这一手,实在狠辣到了极致。

    由北到南,一线贯穿,可以想见,只要是在这条线上的宗门、势力,哪个都逃不掉。

    尤其是蕊珠宫,其宗门所在的飞泉山,西南地脉之英,多集于此,又毗邻大雷泽,要打通南北,撕裂真界,可谓是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