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只是在核心战区,在此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如此。

    余慈一时无言。

    他胜了参罗利那一招,然而转眼就在更广阔的层面输了回去……还要倒找!

    可余慈仍不愿放弃,他想再用“三元锤”,可是在连续修正改造中,已经到了承受极限的形神结构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他都怀疑,参罗利那看到他目前这种状态,是否要后悔,“入位”得太早了些。

    如果它现在反攻过来,余慈还真不知道要拿什么去挡!

    他知道,参罗利那很快就要大举反攻,这次将是挟天魔体系而来。

    再用以前的设计,恐怕就是摧枯拉朽……被碾压过去了。

    余慈深吸口气——必须要变思路。

    他连陆素华的本源之力都用出来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能够保留的东西。

    当下,他倾其所有,明月悬照。

    平等天上,属于黄泉夫人的“观测”方式,化入了月光之中,也由此带动起玄门和七祭五柱两个体系。

    这是两个体系对九宫魔域的渗透。

    如果说,此刻在九宫魔域中,还能够显现出来的各位强者的灵昧之力是灯塔,那么此时的余慈,真的应了“明月”之象,悬照范围和亮度,包括“穿透力”,都是天差地别,没有人能与他相比。

    已经临近入位的参罗利那,被月光照住,化入月色之中的“上清六合神光”,与它体外的血色光焰相激,生成扭曲的蒸汽,可实际意义真的不大。

    余慈也没指望会对他造成影响,他现在只是利用“明月”悬照,最大限度地探索九宫魔域的虚实,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破绽。

    还没真正深入进去,却是有一份别样感应,与他辐射开来的月光遥相呼应。

    余慈心神微动:

    萧圣人。

    一念明晰,继而黯然。

    因为此刻,余慈感应到的,已经不是一道完整的灵昧之光,而只是一片嵌在虚空中的信息、或曰遗痕。

    那位执掌真界第一门阀,身具“金科玉律”无上神通,又自言“不敢为天下先”的绝代强者,终于还是在这场动摇一界的大战中,无声无息地逝去了。

    只是留下了这些不知能否被人发现的遗韵信息。

    余慈确实是最能够与萧圣人产生感应的人。

    至少在萧圣人生命的最后阶段,只有他们两人,是在一同个层面上——始终禁受着心魔大劫,始终面临着合道之危,始终进行着天人相搏。

    余慈的生死一线,萧圣人的真实合道,又是可以彼此参照的对象。

    当然,这份“参照”,对萧圣人已无意义。

    可对余慈而言,却是在法则层面,洗尽尘埃一般的透彻明白。

    也是此刻,在余慈和萧圣人遗韵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共鸣。

    可这份“共鸣”,并非是在法则层面,相关的解析也无法触及。

    对此,余慈可以理解。

    正如之前他所领悟的那样,现实的、纯粹法则层面的契合只是基础,更高层面的共鸣就应该在更高远缥缈的情绪意志层面。

    当然,这也属于道德之法的范畴。

    余慈不需要做太多的解析,只需要静心感悟。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萧圣人歌吟之声: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

    余慈若有所思,很快又转过心念。此刻,正是月光照下,从那浅吟低唱中,辨出了更深层的信息。

    那是自问,亦是自诩:

    “身居其位,吾当如何?”

    解析共鸣之后,萧圣人遗韵自然消解,再无痕迹。

    这边的情况,也让余慈同步传送到云外清虚之天,叩心钟缈缈钟声传来,叩击心湖,荡漾泛波。

    余慈再次长吸口气,借九宫魔域污浊的魔气,暂且冲淡八景宫中传来的悲意。

    现在终究不是感慨纪念的时候。

    月光明透,持续切入九宫魔域深层,周流遍照各处宫窍。

    此时他的观照中,已经加入了萧圣人对九宫魔域的理解,自然是更深透一层。

    不过他头一个发现的情况,与萧圣人无关。

    他发现,对这份明月观照最敏感的,竟不是苦大仇深的参罗利那,又或是主持魔域的曲无量,而是自进入天庭宫,就完全失去了存在感的柳观。

    不用说,这家伙是嗅到了黄泉夫人的气味儿,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有黄泉夫人的解析和情报打底,余慈很清楚柳观的心态。

    这位在当年也算是魔门后起俊秀的天才强者,要说对黄泉夫人有多深的爱慕,然后转爱成恨,那也未必。

    之所以变得这等极端式的疯癫,其实是因为他以黄泉夫人为磨刀石,力推心魔精进之术,只不过后来明显是玩脱了,把自己给也给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