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咬牙,想说什么,但老人睿智慈祥的目光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绷着全身肌肉,带着昏迷的青年从后门上了车。

    一月后,s市全面沦陷。

    傅大帅领着仅剩的队伍和敌军展开激烈的战斗,最后为国捐躯。

    面对强大的敌人,兔国军人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改变了作战方法,从大面积作战变成分散和大面积作战相协调,进行了长达数年的反击。

    和兔国交好的国家也提供了帮助。

    顾苧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艘轮船上,他捂着酸胀的后脖颈,有些茫然。

    然后,他想了起来,整个人无措的扑倒窗户边,用力拉开窗户往外看去。

    是无边的大海,码头的城市变得只有芝麻大小,再也看不清楚了。

    “夫人,您醒了!”

    副官端着粥从门外进来,看到清醒的顾苧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顾苧气恼的看着他,手握的紧紧的。

    “夫人?”

    “我要回去。”

    青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副官站的笔挺,他苦笑着,道:“夫人,请您别为难我,带您离开是少帅的命令,我不能违背。”

    顾苧看着他,目光沉沉,没有一丝生气。

    他看着晃动的海平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副官有些担忧,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顾苧:“夫人,这是少帅让我转交给您的。”

    看着黄色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顾苧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吾妻顾苧亲阅……”

    透明的水渍晕染了信纸,也模糊了其上的字迹,顾苧捏着薄薄的信件,哭的不能自己。

    “夫人…”

    “走吧,去x省。”

    顾苧坐在窗边,看着逐渐消失的城市,低声说道。

    辗转多次后,他们终于来到了x省。

    顾父顾母早就在车站等的焦急,在看到顾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后,顾母还是没有忍住,跑了过去。

    她将瘦了许多的幼子抱入怀里,哭着上上下下好好看了看顾苧:“瘦了,苧苧瘦了。”

    顾父也是眼眸湿润,但他不像顾母那么感情外露,只和副官握了握手。

    “辛苦你了,把苧苧带来。”

    副官摇头:“不幸苦,这是少帅的命令。”

    顾父摆摆手:“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副官沉思想了想,抬头坚定的说道:“我想跟在夫人身边保护他,不知顾老爷可愿收留我?”

    顾父闻言,拍着副官的肩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有这么个忠心有实力的人保护幼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把人拒之门外。

    顾苧回家了,他高兴却又难过,每次独自坐在房间里,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男人的音笑容貌,想起他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和温度,想起他所有的所有。

    顾母有所察觉,她希望顾苧能开心点儿,天天拉着他出去游玩。

    顾父的事业在这里重新开始,年初的时候,顾远也回了家,现在他和顾父一同经营家族产业。

    顾家过的很好,顾苧很是欣慰。

    但顾家人却是更加担心这个重情的孩子,变着法的讨他欢心,为了不让家人担忧,顾苧收敛了所有的悲伤思念,但只有他知道,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中,他早就无可救药了。

    后来,战争结束了,兔国赢了。

    所有侵略的敌人都被打了出去,全国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内战也结束了,红星组织获得了胜利,被炮火侵染过的土地重新有了活力。

    那些退伍的士兵们也带着荣誉回家。

    可总有些人,再也回不了家了。

    就在战争结束没多久,顾苧再也待不住了,他找到顾父表示自己要回s市。

    顾父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顾苧,他给幼子准备了足够的钱财,和一家人在接到顾苧的车站路目送他远去。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是什么感觉呢?

    顾苧说不出来,只知道有无限的情感在胸口潮涌着。

    许多背井离乡的人也纷纷回到了故居,接受守城士兵查验后,顾苧一路回了老宅。

    青色的墙瓦上都是灰黑色的硝烟,顾苧一路走来,见多了团圆,也见到了生离死别。

    他攥着心脏,站在宅子的大门前,摇响了门环。

    “咚”

    “咚”

    “咚”

    ……

    “咚”

    “咚”

    “咚”

    那沉闷的声音,像棒槌一样敲在他的心头。

    “吱呀…”

    门开了,年轻的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在看到顾苧的时候,露出惊喜的神情。

    “少夫人!”

    “您回来啦?”

    是德平安,忠叔收养的孩子。

    他拉开门,小心翼翼的张望几下后,将顾苧和副官迎进了屋子。

    老宅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少了许多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