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告落,自然也没有必要深聊了。

    路伊把安格尔的衣领一扯,安格尔像只被提住后脖皮毛的野猫一样张牙舞爪地去挠她,被路伊从容躲过,半推半就地走出了医疗室。

    “所以说啊……”洛克扭头正眼看着黎明,语气里满满的鄙夷,“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黎明不说话。

    “今天呢再给你上一课。”洛克眯起眼睛,“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利益。”

    “你觉得他们凭什么不会和我结盟?”洛克轻笑地说道,“还是说你觉得你能够搭上何往宾这条线你的地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黎明咬牙,扭头不去看洛克。

    “听说你跟路伊学了一年?”洛克的声调都没有变化,“怎么还不动手?我相信她教你的应该都是必杀技吧?心软了?”

    “才没有!”突然被踩到尾巴的黎明气急败坏地冲洛克吼道,“我肯定会杀了你的!绝对!”

    “啧,有气势。”洛克逗出了瘾,“我还是那句话,虽然我对你的父母的死亡个人觉得不负责任,但随时恭迎。”

    黎明哼了一声。

    “我觉得你应该懂的啊,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洛克揉了揉黎明的脑袋,半是询问半是自答地说道,“我认为你在找人把科妮拉打一顿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种感觉啊,本质上,我们是一类人,不是吗?”

    他无害地笑道,嘴角向上拉扯,形成一道扭曲的弧线,红润的嘴唇和银灰色的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几乎和黎明纯粹白银如出一撤的发色不仔细看的话或许真的会被认为是一对亲生父女。

    黎明安静了一瞬,突然猛地回头狠狠地在洛克手臂上死命地咬下去。

    “靠!你这个死小鬼!”

    洛克吃痛地松手,怒骂了一声。

    黎明在洛克身上留下一排极深的牙印,迅速躲过了洛克的魔爪,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医疗室。

    “……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养成了一条小狼崽……”

    洛克倒吸一口凉气,他向来身体不算强壮,换个词来形容甚至可以用上“羸弱”二字。

    他向来秉承着只有自己对别人动刀的原则,自然不像路伊这群从小接受训练的人一样对疼痛有种变态的忍耐度,连忙伸手拿了消毒药品给自己手臂上反复冲刷了好几遍,忍着突突直跳的神经小心给自己缠上绷带。

    “……属狗的吗?”洛克不满地自言自语。

    “你就是嘴欠。”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挖苦道。

    洛克头也不抬,翻了个白眼:“何往宾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恕我直言,那孩子名义上的监护人可是你。”何往宾满不在乎地说道,“当初你把她从她妈肚子里剖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了,事后校长也是让你签订的监护关系。”

    洛克:“……”

    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

    等他把手上的伤口处理好,洛克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毒舌欠揍的样子。

    “你过来干什么?”

    “拿药。”何往宾轻车熟路地走到柜门前,看也不看地拿了好几瓶镇定用的迦南,“科妮拉情绪不太稳定,再这样下去我觉得会自杀……好歹把命给她留着。”

    “切,滥好人。”洛克嘟囔了一句,突然转移了话题,“听说她们邀请了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她们二人是谁毋庸置疑。

    何往宾听着这话,神情古怪地看了洛克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答应?”

    洛克用一副鄙夷的神情看着他:“别告诉我你在这里待了二十年之后觉得这里挺好。”

    没有人会喜欢永远待在监狱里,即便是洛克这样主动做交易的人,偶尔也会因为没有其他的娱乐解闷而偶尔暴躁。

    人类的天性决定了他们需要交流,需要互动。

    “……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何往宾谨慎地评价道。

    反正他在这里也不会受到处罚,偶尔还能和潘恩起点竞争来点小刺激,这里的所有人他都认识,混得如鱼得水,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让他有熟悉感。

    某种程度上,最熟悉的地方可以是家的代名词。

    “我还以为小时候总在探视期间求父母带他出去的人是我记错了。”洛克不咸不淡地刺激道。

    “你也说了,小时候。”何往宾呵了一声,谈不上自嘲也谈不上激动。

    他有些恍惚。

    何往宾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人说起刚进来时候的事情了。洛克比他年长两岁,但两人进来的时间差不多的。

    他还记得自己刚被父母送进来的时候这里还允许每个月的亲子探视时间。

    那时候他一心只想跑出去,每次想尽办法让父母知道这里的真相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告密——父母把情况反应给了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