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嘴里“越小姐”轻手轻脚地从扶梯上跳了下来,落在地面上,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她和宗时礼差不多的年纪,但显然和对方走的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

    穿着一身浅棕色的西装背心,短发被鸭舌帽压得严严实实,几缕碎发也盖不住那闪得发亮的眼睛,里面是一件长袖的浅色格子衫,袖口卷到胳膊肘,单手拎着一支自主改装的狙|击|枪,和路伊对视的瞬间,还下意识地吹了个大大的泡泡糖。

    啪——

    巨大的泡泡在交锋的瞬间惨烈沦为第一个牺牲品。

    “越戈。”宗时礼的声音淡淡压来,带着一丝温柔的宠溺,“她们是线人,你犯不着敌意这么大。”

    越戈把黏在嘴唇上的那一圈泡泡胶收回,“哼”了一声:“你就扯吧,我一点都不觉从这个闷葫芦嘴里能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自我介绍一下。”

    宗时礼越过越戈,上前一步:“我叫宗时礼,是科洛西姆&弗拉维圆形大剧场的主编,你可以直接叫我们圆形剧院。”

    “对了,虽然叫这个名字,我们可是一个正经的新闻机构。”

    她从皮夹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质名片,又指了指越戈和霍文:“副主编越戈,还有剧场里的实习生,霍文,冬阳偶尔回来打杂,勉强算半个剧场成员。”

    现在用纸质名片做自我介绍的可不多见。

    毕竟在星网已经普及到这种地步的时代,电子名片才是自我介绍的常态,纸质材料向来都是在记载机密时才会用的东西。

    ——譬如13号的资料,还有当初把路伊从监狱里申调出来的调令。

    “副主编?”安格尔好奇地往越戈身上打量,半开玩笑,“你们副主编……还兼职做保镖的任务啊?”

    “实不相瞒,社里资金紧缺。”

    宗时礼笑眯眯地回答道:“整个圆形剧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站在二位的面前了。”

    资金紧缺,但却用着纸质名片和改造枪械的新闻报社。

    这几个词但看非常正常,但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怎么奇怪。

    宗时礼再次强调:“别看我们这样,我们仍然在文|化|部取得了正规的经营许可……报社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大星际时代之前的旧地球时代。”

    “目的?”

    路伊把宗时礼的名片扔了回去,纸片在空中回旋镖似地飞起,带着一股劲风,越戈伸手双指稳稳一夹,眉毛轻抬。

    一场无声的交锋。

    “只是工作罢了。”

    宗时礼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圣骑,语气轻快:“我们报社专门对这些奇怪的事情感兴趣……起初我还好奇为什么新军和传说中的圣骑会出现在这里,到了现场发现了二位……于是更加好奇了。”

    宗时礼冲霍文递了个神色,霍文立马投影出两张名片。

    路伊和安格尔的身份说明大咧咧地悬浮在半空中。

    “为什么,巴别塔和联邦,要追踪一个被阿尔米流放的优秀士兵,和消失了一年大名鼎鼎的无踪客呢?”

    安格尔的笑容突然变得危险:“这个说话的语气真是让人讨厌的熟悉啊……野犬。”

    霍文的脸涨的通红:“喂!你怎么骂人呢!”

    “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鼻子不灵敏可怎么行。”宗时礼安抚住霍文,无所谓笑了笑。

    “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在线下见面吧?”

    越戈又吹了个泡泡出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整盒泡泡糖递到安格尔面前,亲昵地叫道:“来点吗?安?”

    当安格尔说出“野犬”两个字的时候,路伊就反应了过来。

    不留行和星网蠕虫的“野犬”,虽然排名垫底,既不出手杀人,也不进行星网攻击,但对消息的嗅觉灵敏得可怕,是全宇宙著名的情报贩子之一。

    没有人知道这个代号是谁,几乎和所有的人都有联系,但又没有一个人见过它的真身。

    “别叫我名字。”安格尔冷言冷语。

    越戈也不气恼:“叫你死棘吗?网上这么叫还行,现实这么叫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安多可爱啊,一叫就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

    冬阳觉得,越戈怕是对文静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说吧,你想要什么。”

    之前安格尔在野犬这里买过情报,既然都是熟人,那么就好说话了。

    “你知道的,钱,对于我们而言只是身外之物。”

    越戈一本正经地回答:“但你可以看情况随便给个一亿两亿的。”

    “又乱说话!”

    宗时礼敲了敲越戈的脑袋,转头冲安格尔和路伊说:“我们只是在做我们的工作而已,你知道的,干新闻这一行,没点猛料可生存不下去。”

    她指了指地上躺着圣骑:“顺便提醒一句,再不问的话,他可真要失血过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