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但是无论如何,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那股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安格尔察觉得出来路伊那边的形势并不安定,所以才反复强调自己没事之后便停止了交谈,给路伊留足精力应付她那边的情况。

    毕竟自己这边发生了什么也得好好梳理一下。

    安格尔重新把视线投向自己刚刚扔出去的胳膊。

    有点眼熟。

    她认出了胳膊上残留的衣料碎片。

    那是苏谢天的左臂。

    安格尔后知后觉的察觉过来,她现在身处的地方依旧是这几个月以来自己从未出过门的屋子。

    只不过现在它被炸得面目全非。

    ——之前就在她准备刺杀玛塔的时候,玛塔当然也不傻,对苏谢天的异样早有察觉。

    所以才会突然发难。

    苏谢天被玛塔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安格尔却料想过这种可能。

    情急之下,安格尔也顾不了这么多,之前在苏谢天的帮忙下,接连几日的麻醉药剂并不算多,所以她能够轻易控制自己的身体。

    小刀落在她手上,但刚被刺出去就被玛塔生擒下来。

    刀尖调转了方向,直接从安格尔的胸口捅穿过去!

    玛塔在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后也丝毫不再留恋,转而扔下一枚定。时。炸。弹,自己则从窗口逃走。

    失去意识之前,安格尔看到苏谢天也被玛塔下手杀死,趴倒在自己身上。

    爆炸响起,一切归于灰烬。

    不幸中的万幸,苏谢天刚好趴在她身上,替她抵挡了大部分冲击波。而且她身后就靠着椅子,在动荡中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固的三角区,避免大型重物压在安格尔的身上。

    这样的爆炸中自己竟然还没死?!

    安格尔一边支撑着站起,一边为自己的运气而暗暗称奇。

    她艰难地从房间里挪动了出去。

    这里毕竟是个旅馆,尽管炸了仍然可以找到急救箱,她勉强给自己打了几剂修复针,用近乎是粗暴的手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事到如今对身体的伤害已经不值一提。

    如果这些对身体的伤害真的有用的话,那么早在几个月前她就会死于玛塔营造的那种过山车般的刺激里。

    止血,包扎,翻出一套勉强看得过去的衣服套上,安格尔出门的时候就只是一个偶尔会咳嗽的大病初愈的普通公民。

    现在四周还冒着大火和浓烟,这里管辖的警力本来过于薄弱,所以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没有政府官员赶来。

    刚好给了安格尔逃跑的时间。

    哪怕这种时候她的警觉还在。

    安格尔谨慎地绕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小道,才扶着墙壁慢慢放缓了自己的步伐。

    “咳咳……”

    她捂着嘴猛地咳嗽了一阵,哪怕血被止住了,她依旧感到自己的内脏似乎收到了巨大的创伤,肋骨应该也断了几根,这么一咳嗽,鲜血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让安格尔戒备地抬起头。

    “你看起来伤得很重……”

    是个老妇人,白发苍苍,拄着机械拐杖,站在一个小饰品店铺的门前满脸心疼的说着。

    看样子似乎是个不景气的卖旅游饰品的小店铺。

    里面花花绿绿的小挂饰,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宇宙中不占多数的少数族裔。

    最关键的是,这个老人。

    往常而言,安格尔是不会如此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

    可是这个老人让她想起自己曾经遇到的那个西洛伊斯老奶奶。

    在宇宙间满怀恨意流浪的时候,她终于遇到了成为西洛伊斯的那个契机。

    而现在和当时,何其相似。

    “水……”

    安格尔动了动嘴唇,看向面前的老妇人,声音沙哑得厉害,和“甜美”两个字已经完全扯不上关系了:“请给我水……”

    老奶奶朝她走来。

    她双腿最终无法支撑,身子一歪,倒在店铺门口。

    “……对于阿尔米大统领前往前线一事我个人认为无须太过恐慌。”

    安格尔倒下了,但还没有失去意识。

    这是放在玻璃台上老旧收音机的声音。

    对于一些年纪大的老年人来讲,视频影像对他们的视力不太友好。尤其是对于开店需要长时间守在一个地方的人而言,收音机往往更加持久。

    这显然是一个新闻评论员的声音。

    ——果然,正如路伊所说的,阿尔米已经出征。

    既然消息已经传给了普通群众,也就证明阿尔米距离战争点不远了。

    甚至可能已经抵达正面战场!

    “那您是怎么看待这次大统领出征一事呢?”

    “显然,这是联邦政府对星际海盗们针对乔舒亚参议员举行的暗杀行为一次有力的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