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微妙的诡异感,这些熟悉的脸如今像是群像画上的人物似的一一呈现在她眼前,她却觉得陌生。

    或许是真的太久没见了。

    脑海中转过这些念头,是短暂的两秒钟的事。

    于此同时她走进去,抓起许密挂在后面椅背上的羊绒外套,披在对方的身上,将她搂在了怀里。

    在她将对方搂在怀里之前,许密仍是面无表情的,仿佛自己所做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同时还有些微的蔑视。

    但是当感受到自己的动作,抬起头来的时候,那神情突然变作了无措,像是从窝里一不小心掉出来的小猫,脆弱而又迷茫。

    曲安歌发觉自己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许密。

    许密在她面前,就算是生气或是不满,但至少生动而有色彩,现在却好像是透明的。

    曲安歌更加用力地将许密抱在怀里。

    无论如何,是她的许密。

    曲安歌此时便庆幸冥冥之中老天爷这安排,能叫她在这个时候及时出现。

    她明白此时最重要的事是先将许密带离让她崩溃的环境,于是立刻搂着她离开。

    许密看起来不太对劲,并不说话,脸上毫无血色,并且不甚明显地发出颤抖,曲安歌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担心自己说出来的话让许密更加崩溃,于是能做的只能是搂得更紧。

    直到许密自己开口:“下雨了么?”

    曲安歌稍稍松了口气:“下雪了呢。”

    许密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曲安歌道:“因为担心停航,我提前回来了。”

    许密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接住下落的雪花。

    这雪花小的几乎看不出来,更像是细碎的冰晶,掉到手上就化了,要是北方人在这里看到这种雪,一定会不屑一顾。

    许密却怔忡,说:“好久没有下雪了。”

    曲安歌捏住她的手揣进兜里,说:“等明天早上看看,说不定会有积雪。”

    她将许密塞进副驾驶座,拉好安全带,便带着对方先回了工作室,因为眼下对方这状态,看着也不适合回家。

    等红灯的时候她偏头望向副驾驶座上的许密,看见对方扒着车窗,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

    “在看雪么。”曲安歌找她搭话。

    “好小。”许密道。

    “晚上说不定就大了。”

    “算了,要是积雪,出门会很容易滑倒,还是不积的好。”

    曲安歌微愣,突然想起什么,说:“对,高中的时候我就在校门口摔过。”

    许密戳在车窗上的手指一顿,没有说话。

    曲安歌却想起来。

    那是高三的时候,整个高中三年就那年下了雪,曲安歌开心地捏雪球和同学大脑,结果摔倒在学校的一个斜坡上,摔断了胳膊。

    还是右手。

    对曲安歌来说,倒是不赖的回忆,因为养伤一个月,她都不用做作业,还要在做作业的许密面前吃零食,炫耀这件事情。

    曲安歌笑了,说:“那如果积雪了我们就不出门,在家里面看电影。”

    许密道:“你不开工么?”

    曲安歌:“不着急。”

    又沉默下来。

    曲安歌开了电台,随便听一些舒缓的音乐。

    到地下车库停好车好,曲安歌本来准备帮许密开车门,但是她刚伸出手,许密便干脆地开了车门。

    她下车悄悄观察许密的神情,但是车库灯光太暗,对方低着头,头发的阴影盖住了半张脸,什么都看不清。

    安静而灰暗的地下停车库,只有她们俩的脚步声。

    她绞尽脑汁地想要调节气氛,突然想到什么,道:“秋水意说拿来一只羊,我们可以带上去冻起来。”

    她一直盯着许密的表情,此时明显发现,许密稍稍抬头,露出震惊的表情。

    “……羊?”

    曲安歌心想:感谢你秋水意老板,你总是很有喜剧人的天赋。

    曲安歌笑道:“对呀对呀,还是羊羔,晚上可以吃点炖羊肉。”

    她打开后备箱,果然看见一只巨大的泡沫箱,两人一人抬一边到了工作室,便立刻拿剪刀打了开来。

    里面果然是一只羊羔,非常新鲜,身上还淌着血。

    看见血,曲安歌僵住。

    许密刚才还那么崩溃,就看见这种场景,会不会有点太刺激?

    因为紧张,曲安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许密却误会了,问:“你想吃?”

    此时若是反驳就很难解释,曲安歌只好点头,说:“看着很鲜嫩。”

    许密低头看着羊,微微皱眉:“毕竟是秋水意的东西,还是先把羊冻起来,冰箱里还有一些切好的牛肉,我们炖牛肉吃。”

    曲安歌自然也不希望许密现在开始宰羊,忙说:“好好好,我想吃牛肉。”

    许密喜欢做菜,于是神情突然鲜明了许多,站起来去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