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橡皮上有字,莫畅早就看见了,一直静心等到现在。

    在这考场上,不只是每位考生的小动作,甚至是每个人的答题情况,桌面上的文具摆设,莫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考场上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被莫畅引了过去,包括小狼和杨康宇。

    孟文君奋笔疾书,努力抄写着卷子上的答案,偶尔抬起眼来,看向莫畅和另外一位监考员。

    那坐在前排的考生完完全全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在莫畅强硬的态度下,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橡皮交到了莫畅的手里。

    莫畅接过那橡皮,低头看了一眼考生答题纸上的班级姓名,没别的话,转身走向讲台,将收缴的橡皮放置在讲台上。

    坐在讲台上的监考员被莫畅这一出引得清醒了,对着莫畅,脸上挂起干笑。

    就在此时,孟文君抓住机会,写完最后一个字,立马收了笔,接着考场上的声音作为掩盖,将纸片攥成一团,眼疾手快地扔到小狼的桌子上。

    小狼看见纸团,连忙攥在手里,吞在袖子里。

    看见答案传递到了小狼的手里,孟文君松了口气。

    抬头看了眼时间,还剩四十分钟,足够他去抄了。

    “安静!”莫畅的声音响起来。

    孟文君双手环抱于胸前,低头检查自己的试卷。

    总算是了却的一件心事。

    帮助笨蛋,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就算写答题纸上的个人信息,都要一一地教。不过即使如此,依旧磨灭不了他身上那闪光的东西。

    小狼的身影落在孟文君的余光里。得到了答案,他却显得更急了。努力地抄写,使用孟文君教授的方法扩写着答案。额头上都滴出了汗珠。

    孟文君舌尖舔舐着嘴唇,顺势用牙齿撕下嘴上一小块死皮,唇上破了道口子,鲜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进考场前忘了饮水,现在口干舌燥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扑上来。

    还有最后五分钟的时候,小狼终于抬起身子来,将笔重重地放下,长舒了一口气。

    其他两人看见他的动作,也宽了心。

    小狼一转头,看见孟文君对着他笑了笑。

    格外引起他注意的,是孟文君嘴唇上的伤口。

    由于他反复地舔舐,还没有结痂,不断有血花从伤口处涌出来。

    注意力一转移,又临近考试结束,就忘了考场上的严肃。

    孟文君皱着眉头看小狼兴高采烈地拿起写满答案的那张纸片,翻到纸片的反面,重新拿起笔,在写什么。

    纸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文君哥,考完试一起去吃冰吧!

    直到小狼又抬起头来,将纸片重新攥成一团,用狗狗一样的眼神望着孟文君的时候,他才明白大事不好。

    强压抑着心里的震惊,努力示意小狼信号。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小狼兴奋地抬手一扔,纸团擦着孟文君的桌子,掉落在水泥地板上,发出雨点打在玻璃上一般的声音。

    啪嗒。

    莫畅闻声走过来,站在孟文君和杨康宇的中间。

    当他展开纸条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分钟。

    莫畅把纸条拿在手里,将手背在身后,脸拉的老长,凝视着孟文君,问道:“另外一个是谁?”

    孟文君站起来,低着头,保持着歉意的姿势:“对不起,莫畅老师。”不肯将另外两个人说出来。

    看到此情此景,小狼的屁股已经要抬起来的时候,杨康宇更快一步抢先站起来,声音洪亮:“对不起,莫畅老师,是我强行要求孟文君给我传。主谋是我,不关他的事。”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在考场中。

    “你们两个跟我来。”

    第54章

    两个人被莫畅叫到办公室里,训斥了好一番。

    单论骂人的话,眼前的莫畅相较于从小到大见过的教练来说,骂在耳朵里,简直是不痛不痒。

    再者,除了对于孟文君的愧疚之外,杨康宇从不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有什么不对。装着低眉顺眼,点头附和,左耳朵听,右耳朵流出去。

    该有的处罚都说得清清楚楚了,莫畅对杨康宇说道:“你可以走了。”

    杨康宇用拇指指了指孟文君,问道:“他呢?”

    莫畅瞪着杨康宇,看见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你先出去吧。”孟文君勉强挤出笑容,用眼神示意门的方向。

    尽管心里还有不甘,可是此情此景也不好说什么。

    一出门,就看见趴在门口的小狼,竖着耳朵,听里面的话。

    杨康宇揉揉他的脑袋:“回去吧。”

    小狼顺从听了话,跟在杨康宇身后,走得时候还忍不住地回头看。

    “宇哥,宇哥。怎么样,那个老头说什么?”小狼快跑两步,跟在杨康宇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