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霞没有当真,脸上却隐约露出笑意:“那就好”

    楼梯口上去就是一个很大的平台处,人很多也很热闹,每个人都穿的光鲜亮丽,入口处的led屏幕播放着企业宣传片,巨大花环背景墙做成的签到板,几位美女正在前面照相。

    吴子从小到大没少见这种场面,向霞同样也是,她挽住她毫不在意穿过人流。

    守门的服务生推开朱门,明亮的灯光,照射灯闪烁着银色的线,宽阔大厅中央舞台上一群脱衣舞男在跳着舞,水晶灯光下,形形色色人们游走,脸上表情几乎相同。

    向霞人脉向来很广,品牌周年庆邀请了许多她认识的熟人,几乎是走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身边就陆续有人围绕。

    “向总,这位是你朋友?真漂亮”

    一个风度翩翩的老总目光流连在吴子身上,并不是善意的那种,吴子略微不舒服。

    向霞侧身挡住对方的目光,她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容:“家里亲戚,李总听过您最近分公司都开到广州了?”

    “是啊,还得仰仗向总多多扶持啊,问圈里宣传能力谁不知道向总的本事”

    吴子有些不习惯这种寒暄,外加这人目光实在让她不适,她低声在向霞耳边说出去逛逛。

    “注意安全”

    向霞对她说,吴子眨了眨眼睛,又不是什么场合,注意什么安全,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她点了点头。

    晚宴阳台处没有人,吴子挑了些吃的打算躲个清静,结果芝士蛋糕没吃两口,背后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月黑风高,阳台窗帘布被吹起,吴子端着盘子的手一抖差点掉下去。

    “小心”来人立马一手扶住吴子的腰,另外一只手扶着盘子,晃晃悠悠两下,吴子才稳住身子,她回过神就骂:“谁无缘无故拍我,魂都被吓没!”

    拍她肩膀的是个女人,是个吴子压根不想看到的女人。

    晚宴声音嘈杂,五彩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伴着月光,吴子看见女人脸上带着笑意,周身上下无一不是名牌,脖子上带着一串价值不菲的宝石,浑身透着人民币的味道,身材娇小火辣,姣好的五官,活生生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她笑容满面,珠圆玉润的手臂轻轻搭在栏杆上,手腕的镯子泛着光,这是她身上唯一件价格称不上昂贵的东西,她小心翼翼的问:“什么时候回来了”

    吴子只觉得她手腕的东西烫眼睛,她身子往后退,手里的碟子放在玻璃台面上,背过身子不想看见她。

    她冷哼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朗拿过一杯酒杯递给吴子:“不是女朋友,也是青梅竹马”

    “有你这么青梅竹马,我可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朗听见了这样的话,也不生气,她依旧笑着甚至带着感激:“我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夏天的晚风特别大,风吹乱了吴子的头发,她沉默着没再说话。

    秦朗也沉默了,她低着沉思,思绪仿佛回到很久以前。

    第一次见吴子的时候,是初二,她从别地转学过去,穿着一件白到发黄的旧衣服,衣服很大几乎能罩住整个人,手在衣袖里面,说一句话就要往上拉一拉,否则就要往下掉。

    秦朗清晰的记得那天,她在台上,台下没有人一个人理她。

    老师让她下去找个空位子坐下,每走过一个地方,坐在那里的小孩就要捂住鼻子说不行。

    她慌张走在教室里面,直到路过窗户前那个漂亮的女生,她本来没有抱有希望,女生光鲜靓丽的模样显然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

    可女生看了看她,漂亮眼睛弯弯的,她对她说:“不介意的话,坐这里吧”

    她终于得救了。

    毫不夸张,吴子是当时她成长过程中为数不多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她喜欢她,原本这该是个秘密,直到初三那年吴子说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抓住这个机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成为了她的女朋友。

    其中的故事太多,多到秦朗数不清,可她都记得,每一个都不敢忘。

    秦朗苦笑着喝了口酒,红酒刮过喉咙带来酸涩,她扶着栏杆望着吴子说:“我想你了,我好想你”

    “所以呢?你想要我说什么?秦朗,我们分手了,过去了”

    吴子几乎是冷笑,她闭上眼睛心绪烦的要命,只要稍不留神,她就能回到17岁那年,一腔热血喂了狗的自己。

    她拿起盘子站起身,桌面发出碰撞的声音,秦朗拉住她的手:“吴子”

    “你说过我们永远是朋友”

    她拉着她不放手,固执的说重复这一句:“你说过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卑微而低下,仿佛是雨季里颤抖的花朵,风雨再大些,她就会凋落。

    吴子没有回头,可她能猜到她的表情,俩人僵持着,秦朗不愿意放手,吴子不愿意松口。

    一只手抓住了秦朗,来人微笑对她说:“秦小姐,你抓疼吴子了,放手吧”

    向霞脸上笑着,眼里却全是寒意,目光冷冰,她手紧紧拉过吴子的手,微笑着把秦朗的手扯下。

    她的力气很大,秦朗手腕感觉到疼痛,她扶着手腕低声呼出声音。

    向霞毫不在意,她面带微笑,疏离而冷漠:“你母亲似乎在找你,看不见你,她好像有些生气”

    秦朗往晚宴中心张望,有些担心向霞说的话,她深深的看了眼吴子,重新脸上带上虚伪笑容:“谢谢向总提醒,吴子,晚点聊”

    阳台只剩下吴子和向霞。

    吴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