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前面打车。”

    秦一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哎呦,娇羞!怎么着,你们要聊我不能听的话题?”

    程遇舟面不改色,“是啊,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不都这样吗?”

    “操,没人性,”秦一铭骂骂咧咧地走远,这个姓程的成功上位之后总是这么一副丑陋的嘴脸,连游戏id都改了。

    程遇舟按下接通建。

    “……是我。”

    “猜到是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就在图书馆附近的这个小卖铺,”周渔刚才还担心他看到陌生号码不会接,“我手机摔坏了,没来得及修,你是不是给我发过短信?我没有看到,对不起。”

    程遇舟是临时买的票,在去车站的路上给她打过电话,没打通就发了条短信,“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提前回南京了,我妈也没什么大事,是我爸大惊小怪喊着要去找人家的麻烦,没人拦着他,就算没什么也会被他闹出什么。”

    “叔叔和阿姨的感情真好。”

    “上个月还吵着要离婚,我爸的毛病可太多了,你也会慢慢看到我不好的一面,胆怯,自私,嫉妒,贪婪,独占欲……等等,很多。”

    电话那边只有鸣笛声,程遇舟笑了笑,“怎么不说话,吓到了?”

    “没有啊,我胆子很大的,”周渔只是想象不到他说的那些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样。

    “那如果我希望你不要单独去他家,你会不会生气?”他说完又解释,“知道你们从小就认识,对彼此很了解,但……万一呢?”

    周渔心想,这怎么会是不好的一面。

    家里全是女人,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单身汉喝醉酒跑到家里这种事,如果不是刘芬生病后对待外人刻薄蛮横拿刀把人赶了出去,那次免不了会吃点亏。

    “我知道了,有事会找邻居帮忙的。”

    不到半个月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开学见。”

    “嗯。”

    ……

    春节前家里还是和平时一样,周渔出去买对联,顺便找修手机,但是要第二天才能去拿。

    街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卖年货的,买年货的,商家一直到大年三十这天才关门。

    初一要吃饺子,傍晚,言辞打电话问周渔,饺子应该怎么包。

    他连第一步和面都不会,到不了包饺子这一步。

    外婆和刘芬睡得早,邻居家的妹妹过来喊周渔出去放烟花,周渔陪她去玩了一会儿,每年零点县政府会在广场组织一场烟花秀,辞旧迎新,到时候会很吵,她就索性没睡。

    几个小孩争抢玩具,周渔在旁边看着笑,回头看到言辞愣了片刻,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谁都没说话,周渔进屋煮了一碗饺子端出来,言辞沉默地吃完,最后其实都有些凉了,但他连汤都没剩一滴。

    有个男孩胆大调皮,把点燃的鞭炮扔到周渔旁边,言辞一只脚伸过去把鞭炮踢远。

    周渔在这种僵持的环境下有点喘不过来气,“言辞,我没有能力对你的人生负责,很多时候我连自己的人生都无能为力。”

    “你不是说我和程挽月、程延清在你心里是一样的吗?”

    她认识卿杭晚,卿杭那种沉默寡言的性格本就有点孤僻,就算同桌,关系也没有太好。

    “……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要把我撇开?”他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今天煮了一锅很成功的面,没有让你为我做什么。”

    周渔低头看着地上的鞭炮,“我喜欢程遇舟。”

    言辞顿了一秒,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刚开始没熟,又倒进锅里重新煮,尝第一口发现盐放太多,加水后又淡了……”

    “我很早就喜欢他了,你不用跟他比。”

    “太淡吃着没什么味道,我就把家里有的调料都放一点,吃不完,倒掉又觉得浪费……”

    “言辞,”周渔第二次打断他,“我只把你当朋友,所以在面对你的时候永远不会像你一样痛苦。”

    第三十九章

    年后社区工作人员来周家了解情况,外婆生活不能自理,算是县城里年纪最大的一批老人,刘芬的情绪时好时坏,需要靠药物稳定,没有独自照看老太太的能力。

    她们建议周渔把老太太送到新建的养老院,政府有补助款,每个月要交的费用并不多。

    外婆笑呵呵的,问什么都说好。

    即使工作人员不来,周渔也应该要开始考虑这些了,她就算是去最近的市里上大学,也没办法每周都回来。

    但刘芬不同意。

    周渔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开学重新调整座位,程延清和言辞成了同桌,但言辞第二天就没来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