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从周家门前经过的时候,周渔莫名有些紧张,她在车里能看见刘芬。

    程遇舟把帽子摘下来给她戴上,帽沿遮住了她的脸。

    在白城经停的都是绿皮火车,临时买票,两个座位不在同一节车厢,程遇舟没去找自己的位置,就在周渔旁边站着。

    “换你坐一会儿吧。”

    “你坐着,就一个小时而已,我以前罚站都不止一个小时。”

    周渔惊讶,“你也被罚站过?”

    程遇舟笑道,“太多次了,数都数不清,踢球把别人家玻璃砸碎,扎同学自行车轮胎,跟程延清打架,在家被我爸罚,在学校被班主任罚,回来被爷爷罚。”

    周渔听着想笑,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程遇舟太完美了,在超市认识之前,他是她遥远的幻想,认识之后,看到的也全都是他的好,即使考完期末那天给他打电话,他说她会慢慢看到他不好的一面,她也没有真的相信。

    现在听他讲以前的事,才觉得这个人真实了起来,

    “我小时候也有一辆自行车,被路上的玻璃渣扎爆胎了,我当时特别伤心,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故意把瓶酒瓶摔碎在那里,真缺德。”

    “秦一铭也是这么骂我的。”

    “秦一铭是谁?”

    “被我扎爆车胎的倒霉蛋,去年国庆来玩过几天,他见过你,你没见过他。”

    周渔一点印象都没有,“在哪里见过我?”

    程遇舟说,“不告诉你。”

    火车经过长长的隧道,车厢里光线变暗,到站后又亮起来。

    出站人多,程遇舟自然地握住了周渔的手,他也没来这个市玩过,全程靠导航,有个小型的游乐场全天不限时,他在网上订好票后先去吃饭。

    没有提前做攻略的后果就是这个游乐场大部分都是水上项目,夏天才会有很多人来,虽然这个季节不冷了,但也没到可以玩水的时候,好再今天天气暖和,项目全都开了,不至于只能玩玩小朋友们玩的旋转木马。

    程遇舟倒是无所谓,周渔也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雨衣没什么用,衣服可能会湿,玩吗?”

    周渔点头,“想玩。”

    “那就先从水上过山车开始,”遇舟上去之前把外套脱下来寄存在了工作人员那里。

    雨衣确实作用不大,只玩了一个项目,周渔的衣服就湿了。

    起初,她就算害怕也忍着,放开后也会跟着程遇舟在极速下降的瞬间尖叫出声,这里没有认识她,她不用在意任何人异样的眼光,想大喊就大喊,想笑就笑。

    六点钟左右,起风了就有些冷。

    周渔兴致还很高,但程遇舟看见她身体都在发抖。

    生病就不值得了。

    程遇舟去拿寄存在工作人员那里的外套,回来给周渔披上,拉上拉链,“先穿着。”

    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他穿过的,再穿在她身上,有点别样的味道,程遇舟又把帽子摘下来扣在她头上。

    周渔挽起袖子,把手露出来,“点了两杯热奶茶,还没好。”

    “嗯,”程遇舟陪她等着,“衣服是不是得弄干?”

    周渔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裤子,她就算能厚着脸皮就这样去坐车,但不能穿着湿衣服回家。

    “这里好像没有能烘干衣服的地方。”

    “去开个房?”

    周渔愣住片刻,抬头看着他。

    她湿漉漉的眼神让程遇舟不太自然地别开眼咳了两声,“我的意思是,开间房等着,衣服烘干了再换上。”

    “……好。”

    游乐场旁边就有酒店,周渔站在程遇舟身边等前台登记的时候都没有紧张,开门进了房间,热乎乎的空调风吹在脸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

    程遇舟说,“你先洗,里面有浴袍,湿衣服先放着,等我洗完一起给阿姨拿起烘干。”

    “嗯,”周渔进了浴室。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不至于太尴尬。

    她快速冲了一下,把湿衣服拿出去,贴身的内衣和内裤用吹风机吹干。

    程遇舟洗得也快,开门把两人的衣服递给阿姨,阿姨说要等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

    只有一个吹风机,周渔用完后他才用,他先吹头发,准备吹内裤的时候,穿好内衣的周渔从浴室出来。

    黑色的。

    去年暑假,她在钱奶奶家的洗漱间就见过一次。

    热腾腾的水气弥漫在空气里,连呼吸都变得潮湿了。

    程遇舟从镜子里看到周渔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她低头拉扯浴袍,把脚趾也遮住。

    浴袍宽松,只被一根腰带拢起。

    她顾着下面,就顾不了上面。

    白嫩的柔软在镜子里一晃而过,晃得他眼热心乱。

    吹风机呼呼地响,周渔看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也没有吹那条黑色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