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光停下来,温暖柔软的手心捧住许叶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伤感了?知不知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啊,其实重要的不是风景,也不是你在何处,是你心安之处,是……”你身边的人。

    她后半截话没出口,许叶也品出来点滋味,脑子里闪过一句话:谈恋爱就是两个人一起做无聊的事情却不觉得无聊,就像……那一日飞机晚点她安心靠在纪光肩头,心里面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笃定。

    脸颊贴着她炽热柔软的手心,许叶后退一步,别过眼假意看街道两旁房檐上的图案,也不再往下接话,可心里面那点儿心思就像春日里冒了点芽的野草,好似春风过径后再也停不下生长的节奏了,肆意而又昌盛,简直半分也不受她控制了。

    时间到7点左右,她们到了先前预订好的客栈前,办理了入住程序。

    客栈的名字很好听,叫聆风,这本是老板自家住的房子,他也很有脾性,淡季时偶尔招待旅客,旺季却嫌人多吵闹,往往是不开业的,遇上对胃口的人,有时连旅费也不要,就权当是交个朋友。

    楼下有小小庭院,纪光订的是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双人标间,许叶进去的时候发现不再是和上次一样的双人大床房,心里面有点放松之余,怎么好像又有些失落呢……

    许叶去楼上阳台晒先前没晾干的衣服,前一刻古城天空上还有些乌云压境,让人心情略有些低沉,而此刻晨曦撕破灰蒙蒙的天空,晨光很美,由乳白到淡黄到粉色渐变,云彩深处似乎有粉色的亮光嵌了边界,光芒清透,折射出来的亮丽光柱纯净无暇。

    等浓云退出,风清日朗,深远寂静,许叶仰头看了看天空,这里的天很蓝,透彻的蓝,好像离人很近,会让人觉得人世很干净。

    脸庞在与天空的对峙中激荡起热度,许叶心里面先前有些沉沉的心思清淡了些,她嗤笑一声,嗯,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许叶下楼时,纪光正在楼下小小庭院里和老板的女儿在盘红绳,谁输了就刮一下鼻子,娇笑声声不断,许叶站在楼梯那里,静静看着这场景,也品出几分宁静满足的意味来。

    纪光坐在藤木编制的鸟巢型秋千里,晃晃悠悠,目光扫到她站在那里,眼睛里是温暖的笑意:“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啊?要一起玩吗?”

    她有些得意般的晃了晃手中红绳,许叶迈步过来,摇首不语,轻轻拢了拢纪光的发丝,看着她温柔又耐心的带着小姑娘玩耍,甚至在想,小光她以前也是这么又娇俏又讨人喜欢的,呐,不知不觉间,她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中午的时候,小女孩过来叫她们:“姐姐,妈妈今天不在,爸爸不会做饭,他让我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来搭把手一起吃饭呀?”

    于是纪光卷起袖子,拿她的厨艺去征服世界了。

    裴老板人到中年,穿着宽松的棉麻衣服,这种衣服很考验身材了,但他身形依然保持的很好,半分不见中年大叔的油腻和邋遢,反而颇有几分隐士闲人的韵味。

    他在水池边正洗着菜,看见纪光过来,也不客气,笑眯眯的说:“来啦,我叫我家丫头跑去请你,她还说你不会来。”

    纪光也不生疏,接过来已经洗干净的菜,进了厨房,边和裴老板漫无边际的聊天。

    许叶中途过去看她,看纪光正与裴老板聊得热火连天,那称呼已经从老板变成了裴哥,心里惊诧:“这丫头以前是多么脸皮薄的性子,怎么现在这么和人打交道了?”

    裴老板在外面看她来了,就叫纪光一声,纪光从厨间探出头来:“这里油烟重,你先回去吧,对皮肤不好。”

    许叶看了看她洁白的小脸,自己不过是过来一下就说这油烟重,她这种经常下厨的人也没见得有多小心啊!

    等许叶走了,裴哥从窗户那里探头进去:“丫头,我看你有戏。不过还得加把劲,才能抱得美人归啊!要不要你裴哥给你加把火?”

    纪光目瞪口呆:“……”,这裴哥人仪表堂堂,人到中年了也还称得上有几分清隽秀逸在,怎么分分钟语出惊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时代是仓促的……”——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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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界线:

    蠢作者:“喂喂喂,小叶子说好的为人师表呢”

    许叶:“我……我控制不住……”

    ”

    纪光(踹走):“我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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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二五

    纪光有些许羞赧,低了低头:“裴哥你这人说话也真是没个顾忌, 不过, ”她停顿一下, 抬起头看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裴远笑笑:“你们这种小丫头片子都是藏不住事的人, 我只看着你眼珠滴溜溜的围着那姑娘转, 自然就知道一二了。你裴哥我现在是上了岁数不在外跑了,以前我天南海北四处乱转,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把和我聊天的人心思摸得透透的。”

    纪光抿嘴笑笑:“您老还真是厉害了, ”她有些迟疑, 话锋一转:“你就不会觉得……嗯,有那么一丁点不应该吗?毕竟这主流……”

    裴远放下手中的东西, 脸上神色忽然间严肃了不少:“丫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人活一辈子, 信了别人的话,这样浑浑噩噩不甘不愿地过着自己厌恶的生活, 总让自己不痛快, 大抵是有些傻吧。”

    他眯了眯眼,神色间带上几分思索之意:“我比你还小的时候, 喜欢一个姑娘,那时她还在读大学,我总觉得她优雅又高贵,心里面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人家放在了心上, 可是身边人都说我配不上她啊,我他娘那时候就一小混混,高中都没毕业就在社会上混,在学校门前开个修理自行车的小店铺,这心思我怎么也不敢对人家姑娘说,那几分情意,也只能伴着酒,自己咽下去。”

    纪光追问:“后来呢?”

    “后来……”

    “后来我爸爸娶了我妈妈!”小女孩声音清脆脆的,在走廊处探出一只小脑袋,她扁扁了嘴,颇有些不以为然的说:“爸爸,你这光辉故事到底要说多久啊!”

    裴老板凶她一眼:“皮皮,一边玩去。”

    小女孩吐了吐舌,蹦蹦跳跳的走了。

    裴远转过身,神色间还是很坦然,也没有半分被女儿拆台的尴尬感觉:“后来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就冲到她面前,说问她愿不愿意给我做媳妇。”

    纪光很感兴趣:“她怎么说?”

    裴远傲然一笑:“自然是折服在我飒爽英姿和傲人风采之下了。”

    纪光:“……”这么不正经,那姑娘是怎么看上他的,该不会是被这张嘴给骗走的吧!

    裴老板看纪光神色,知道这姑娘心里肯定在腹诽自己,也不以为意:“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啊!我媳妇,哦,那时还不是我媳妇,她笑着看了看我,对我说,拿出行动来吧,勇气可嘉,长得挺好看,给你三年时间吧,到我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