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琸有些许疑惑地皱起眉。

    他和沈代的交情实在少得可怜,当下想不明白对方在搞哪一出,只能委婉拒绝道:“不用了,替我谢谢他就好。”

    小周赔笑道:“方先生,您看,我也就是个跑腿的,老板交代的事情办不好很难交代的。”

    “要不这样,我把东西放在这儿,您自己决定承不承情,您看可以吗?”

    方琸心软,对方都低三下四地求了,当下也只好点了头。

    好不容易脱身走开的小周悄么伸手抹了把汗,想起了下楼前的事情。

    “去我休息室里拿张毯子给他送过去,”姜槐说完之后又低头想了想,“再泡杯热牛奶,用办公室的杯子。”

    小周背脊一凛,还没来得及问送给谁,姜槐已经将桌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他,“认清楚。”

    小周面上冷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屏幕上明显是楼下大厅的监控画面。

    他心里暗搓搓琢磨着,我老板还有点变态啊。

    “哦,对了,”姜槐像是想到了什么,交代道:“不要让他知道是我送过去的。”

    “你就说……”姜槐顿了顿道:“你是沈代的助理。”

    小周:“……”

    小周走后,方琸坐在沙发上兀自一头雾水,正在这时,目光不经意瞥到杯壁上的一小块印迹。

    他心里无端一动,端起看了一眼。

    上面的小楷端正,印着两个字,姜槐。

    -

    姜槐将面前的文件向一旁拨开,捏着支钢笔,面无表情地转了几圈。

    半晌,他“啪”地搁下笔,目光又一次‘不经意’地落到一旁的屏幕上。

    画面里的人正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上,腿上披着小毛毯,一本摊开的书搁在膝上,没过一小会便会用手指翻开一页。

    直到看到那人端起桌上的杯子递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时,姜槐这才不由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

    姜槐是踩着下班的点准时下楼的。

    方琸先前特意挑了张侧对着电梯的沙发,这样有人下楼时余光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几乎是姜槐刚出电梯,他便看到了。

    姜槐走到他面前时,脚步顿了顿。

    “我……”方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青年,不知怎么的有些紧张,手指揪了揪书页,“我来等你下班。”

    姜槐神情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走吧。”

    两人全程没有说话,方琸坐在副驾颇有些懊恼地垂着头。

    我是不是又搞砸了啊……

    到了家,一直到吃完晚饭,两人之间的气氛始终很生硬,直到方琸终于沉不住气地叫住了姜槐。

    他低着头,雪白后颈温顺地垂着,像只没有脾气的兔子,“都是我不对,我什么都愿意做,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原以为不会有反应的人闻言顿住脚步,回身在他身侧坐下。

    身旁的沙发下陷了一小块,方琸簌然抬头,神情颇有几分惶然。

    姜槐冷着一张脸,在沙发上淡淡地觑着他,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

    半晌,他淡淡道:“你不是要我不生气吗?至少得有点行动表示吧。”

    在方琸无措的目光中,姜槐面无表情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一边脸颊。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方琸愣住了一小会,在心里猜测了一下对方的意思。

    姜槐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相隔不过一个肩膀的距离。

    方琸打量了片刻姜槐沉得像墨的脸色,随即有些不确定地半撑起身子,慢慢凑近,柔软的嘴唇有些害羞地轻蹭了一下姜槐的脸颊。

    姜槐不为所动,仍旧坐得稳稳当当的,像是不大满意,抬手又指了指另一边的脸颊。

    方琸只好硬着头皮,又亲了亲他另一边的脸颊。

    最后大概是终于开了窍,无师自通地亲了亲姜槐紧抿着的唇,正要退开时,突然感觉到一个温暖湿润的东西蹭了蹭自己的唇缝。

    方琸双眼倏然睁大,呆呆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直到一抹红意慢慢漫上了耳尖。

    他缓了一缓,伸手搓了搓发热的耳尖,半抬着脸,颇有几分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还生气吗?”

    姜槐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原先计划的要再晾他一个晚上好长长教训的计划都忘了,哪里还能生得起什么气,哼道:“还有一点……”

    方琸顿时有些丧气地又将头垂了下去。

    “要我不生气也可以。”姜槐看了他一眼,悠悠道:“不过要求可能比较难办。”

    方琸双眸复又亮起神采,保证道:“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姜槐挑眉,“确定?”

    方琸慎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