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虽归气,可事实如此,张超也没有办法。

    他在心里算账,他一升面碱现在卖给崔胖子两贯钱,而成本也不低,差不多得要五百文钱。不算上他的人工钱,他的技术价值,他提炼出一升小苏打,能赚一千五百文钱。他一天给崔胖提供五升,能赚七贯半。

    现在张掌柜狮子大开口,原料直接翻一倍。如此一来,一升面碱的成本就上升到了一千文,他的利润只剩下了一千。

    虽然利润减少许多,但只要材料供应的上,也还能接受。最让张超不能接受的是,掌柜的把价格翻了一倍,居然还说不能保证如数供应。

    跟张掌柜好说歹说,可张掌柜也依然是那个态度,张超要的这些药材,不是常用药材,就算去组织调货,可也难保证得了这么大量的供应。

    心情不爽,张超也不想再在长安多呆了。

    “回家。”

    出了西市,先去了秦府跟秦琼等人告辞,秦叔宝挽留他们吃饭,不过张老爹没同意。他们都不是长安人,长安晚上执行宵禁,他们要是留下吃晚饭,那今天就别想出城了。

    今天张超心乱乱的,一想到家里还有个收粮组正到处收粮,还是用的斗粟三百钱的原高价收粮,他心都在滴血了。

    得早点回去,早点停止收粮。原先收的那些,只能自己咬着牙付高价了,但以后必须得随行就市。

    秦琼让秦敢叫几辆车,把张超爷俩还有他买的钱家五口送回灞上。

    回去的路上,张超一直在想着,不知道家里收了多少粮食了。收一石糜子就得亏九百文啊。

    他现在全部家当,就只剩下手里十五两黄金和家里的十两黄金了。这二十五两黄金,还有十两是崔胖子八天的面碱订金呢。

    一路上,张超不停的催速。

    快马加鞭,很快回到了张家沟。

    张超一到家,立即急匆匆的找到负责收粮的赵叔。

    “赵叔,家里收多少粮了?”

    赵叔一脸兴奋,“三郎啊,乡亲们都很仗义呢,说是月结也没有关系,都愿意把粮卖给咱。我们今天一天,整整收了五百多石粮,都够我们做上两三月馍了。”

    张超脸一下子就僵了,感觉头都炫晕了。

    “怎么收这么多粮啊?”

    “附近村子的乡亲们听说咱们收的粮比市价每斗高一百文,都赶着来粮呢。”

    张超心疼,滴血。他都没记住还有这回事,原本糜子一石三贯钱,他还每石加一百文钱。这么算下来就是每石得三千一。

    而现在在长安城里糜子都跌到每石两千一了,这意味着每收一石就亏一贯钱啊。

    妈蛋,收了五百多石,这他岂不是一天就亏了五百多贯?

    而按他估计的,糜子还得降,估计会降到原价一半。那他买的这五百多石粮,那还得亏上千贯?

    握草,要破产了。

    “赵叔,马上停止收粮,不能再收了,一斗也不能收了。”

    “咋了?大老远的粮都送过来了,咱不能让人再拉回去吧?”

    “真不能收了,长安城里常平仓放粮了,赵叔你知道粮价跌了多少吗?一斗米从五百钱跌到三百五,一斗粟从三百跌到二百一。咱们收多少就亏多少啊,五百多石,我们今天就得亏五百多贯啊。”

    赵叔听了也吓一大跳。

    “三郎别吓我,真有这事?”

    老爹在旁边点头。

    赵叔吓的脸都白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府兵,被车骑府派到老爹身边做了个仗身随从。老爹爷俩对他们很好,晚上有暖炕睡,吃的也很不错。给老爹干点活,还能另有一份工钱,一天两升糜子面呢。

    自己也是感激,费心用力的为张超爷俩收粮,一天脚不停地的帮着收了五百多石粮食呢。本还想着等张超爷俩回来表个功,谁知却闯下了大祸。

    五百多贯钱啊,那可是五十多万钱。就算现在在糜子跌价了,也还能买二百多石糜子呢,两万多斤呢。

    赵叔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哟喂,我……我……”连说了几个我字都没说完整,赵叔眼皮一翻,就往后倒。

    老爹几个连忙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好不容易赵叔才醒了过来。

    “铁枪哥,我,我对不起你们,我真不知道粮价跌了啊。”

    “赵叔,你先别急,这事又不怪你。收就收了,接下来不收就行了。做生意买卖,总是有风险的,亏就亏点,没啥大不了的。”张超连忙安慰赵叔。

    赵叔脸色灰白,“三郎,要不我去跟乡亲们说下,咱们把这粮再退回去?”

    “这样的事情哪能做啊。粮都收上来了,也早说好了是到月底结账给钱,现在粮价跌了,咱们就要退粮,这不是得让乡亲们戳我们爷俩脊梁骨骂嘛。做人得讲信用,做生意更得信用。我们之前说好了价格才收的,那就不能再改了,更别说退了。”

    “不管了,不就是几百贯钱嘛,我还陪的起。”张超这个时候也只能打肿脸装胖子硬撑了。虽说农民们朴实,但百姓也喜欢占点小便宜的。

    正是之前张超愿意每斗加价十文,这些百姓才纷纷送粮过来的。现在在张超真要敢说退粮,说不要了,那还不得千夫所指,以后张家别想在这乡里混了。

    别说五百贯,就是一千贯,到时也买不回一个好的名声。

    况且,对别人来说,五百贯可能就足以彻底的压垮他们了,更别说上千贯。但对张超来说,千把贯钱真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被坑了一回,可他有把握赚回来。

    “好了,赶紧通知大家不再收粮了,也告诉下大家原因。就是京城常平仓放粮了,粮价跌了。另外告诉那些已经卖给我们粮的乡亲,不管粮价跌还是涨,我们收时跟他们说好是什么价,我们月底就用什么价结算给钱。”

    张超的话,让老爹既感欣慰又有些担忧。欣慰的是这个儿子关键时刻显示出很优秀的人品,但让他担忧的是,如此一来,张家收的那些粮可就专了五百多贯了,这还是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继续跌的情况下。

    赵叔连忙跑去村头宣布这新消息去了。

    消息一出,果然引得前来卖粮的人大惊。那些已经把粮卖进张家,拿到了粮票条子的人家,自然是满脸的高兴,他们不停的说着张家父子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