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闹来闹去,陪门财张家倒是给的痛快,但最后自己女儿却是个吃里扒外的。联合郑家和张三,最后逼迫的他不得不把郑氏的嫁妆吐出来大半多。

    想想损失万贯家财,崔善福就肉疼。王氏更是整天没好脸色,这些天已经有不少丫环稍做错点事,就受到她的重罚了。

    用王氏的话来说,能给十三安排崔琮媳妇去铺房就不错了。

    崔家的一名管事低着头,一脸汗水小心的向着崔善福和王氏禀报着长安街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郎君,郑家在京各家都给十三娘添妆送嫁,荥阳郡公一家就送了十八马车、一百零八挑陪嫁。其它各家也都送了不少,而且……而且太子妃父亲也送妆了,还有……还有太子府也送了八车陪嫁!”

    砰!

    王氏直接把一个上好的越瓷茶杯给摔在了地上,价格不菲的越瓷茶杯在地上碎了一地。

    站在那里汇报的管事身上溅了不少水,可却移动一下都不敢。

    这段时间,被王氏责罚的下人可不少,有一个丫头就因打碎了一个茶杯,就差点被打死了。

    王氏凤眉倒竖,望着管事。

    “郑家这是欺人太甚!”

    崔善福也皱着眉头,可却没有说什么狠话。他对着管事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王氏不解的望着丈夫。

    “郑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了,难道这还要忍?”

    平时,丈夫都是对她百依百顺的,可今天却似乎有些奇怪。

    崔善福叹了口气,沉声道,“谁让郑家现在得势呢,郑善果现在不但是太子左庶子,还是大理卿兼民部尚书,而郑元璹也是太常卿兼参旗军将,其它郑氏,也都顶着公侯爵位,在朝中任职呢。郑家有女嫁入东宫做太子妃,现在郑家鸡犬升天。”

    相比起郑家在李唐的得势,崔家可就要差的多,尤其是清河崔氏,还远不如博陵崔家了。而早年在隋朝时风光无比的清河崔郑州房,现在更是落魄了。

    都没有几个能在朝中担任像样职位的人,就如他崔善福,到现在连个爵位都还没有得到。而崔家还保有着爵位的那几个,也都没能在朝中担任什么要职,都是些闲散职位。

    崔家本就不如郑家得势,更别说崔家并不会为了他这个旁支而合力去得罪郑家了。

    “真跟郑家闹起来,我们也闹不过他们,反而是自取其辱。”

    王氏阴沉着脸,虽然心中万分不爽,可却也只得承认丈夫说的话。在隋朝时,那时崔家是独孤皇后母亲娘家,还是很得重视的。尤其是崔氏郑州房,满门公卿,哪家不顶着国公郡公爵位。

    可到了唐,虽然当今皇帝的母亲跟独孤皇后是姐妹,说来崔家跟李家也是亲戚,但毕竟关系远了。

    王氏心想着,就凭现在崔家这破落样,要跟正得势的郑家扳手腕,确实不是个。就算加上她的娘家王氏,都一样。而且,如崔氏一样,王氏为何要替她出头去得罪郑家呢?

    郑家后面可是站着太子啊。

    “可咱们就看着他们扇我们的脸?”

    “当初也是你不愿意给十三娘陪嫁的,事情都如此,那就随他去吧。郑家愿给多少给多少,关我们屁事,当不知道就是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了崔善福夫妇的预料。

    长安城街上发生的事情,正迅速在整个长城风一般的传播着。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么一桩婚事,也知道了原来崔善福居然如此行事难看。

    固安县公崔府。

    固安县公、谏议大夫崔民干听完下人的禀报之后,皱眉沉思了一会。

    他也姓崔,但不是清河崔,而是出自博陵崔,是博陵崔四房中的第二房,现任门下省正四品的左谏议大夫。

    谏议大夫掌谏谕得失,侍从赞相。

    算是一个比较机要的官职。

    崔民干的曾祖父是北魏的车骑大将军、吏部尚书。祖父则是隋朝大将军、汲郡公,父亲是隋朝虞部侍郎、固安县公。

    论起来,博陵崔在京的各支,现今就是以崔民干的官职最高。十年之内,很有可能成为门下省的副手,二十年后,说不定就能坐上门下省长官之职,成为朝中宰相。

    这些年,博陵崔的名声还是不错的,与清河崔同为崔氏,是五姓七宗,但博陵崔比清河崔还是要强的多。

    崔民干向来重视家族名声门风,也向来反对卖婚收陪门财,注重的是家族子弟用心读书治典,将来入仕为官,振奋家族名声。

    崔善福卖婚,还卖了八百万天价,甚至是把嫡女卖做寒门之家,这是让崔民干非常看不过眼的。但崔善福是清河崔,他也管不着。

    如今听到长安街上的那一出闹剧,崔民干觉得脸火烧火烧的,郑氏这是在打崔氏的脸。虽然打的是清河崔的脸,但围观的百姓可不会管这些,他们只会说是崔氏,谁还管你清河崔还是博陵崔,管你是郑州房还是什么房。

    崔善福这个蠢货,如此贪婪守财,这是让整个崔氏都跟着丢脸啊。明明收了八百万了,你随便拿出个百来万不也挺好。

    “管家。”

    “郎君。”管家进来。

    “你马上安排一下,准备一些礼物,给崔十三娘添妆。”

    管家惊讶,崔十三娘跟咱家没亲吧。

    “添多少?”

    “添十万的吧,不过记得多弄几车,最好了是弄上六车三十六挑!”

    十万钱是一百贯,这对崔民干来说倒不是一笔大钱。他给崔十三娘添妆,只是要表明一个态度,也是要在长安城的百姓面前,让博陵崔跟清河崔善福这蠢货划清界线,不要到时人人都以为姓崔的都这样。

    “要马上,能办到吗?”

    “放心吧郎君,顶多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