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候程处默站了出来。

    “三郎,你长安不是有宅子嘛,直接安置在那里就行啊。”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啊,这不是让自己偷情养外室吗?务本坊那宅子,我可是要用来给十三娘惊喜的,拿来养外室,回头让十三娘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张超有些进退不得。

    马周过来解围,“三郎,其实这不是什么难事。你今日算是解杜姑娘一个围,难得老鸨愿意给他脱籍还良,你把杜姑娘带回家,这是在做好事啊。你带她回去,就跟十三娘把事情经过如实一说,我相信十三娘总不至于没有半点同情之心要赶她走吧?你带她回去,给她安排个差事,在张家暂住下来而已,又不是要纳她为妾。”

    张超没有说话。

    我带她回去不纳她,那我带回去做什么,我家缺一个丫环吗?

    马周这明显是先斩后奏的意思,人带回去了,表面说是做好事,收留杜十娘,给她以后在张家找个事做,但崔莺莺真能这样做?

    人都带回去了,崔莺莺也不能真把杜十娘当丫环吧。

    张超站那里,心里有点犹豫,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跟着自己,确实让人虚荣心大涨,也有点膨胀。

    谁不爱美啊。

    马周看着张超那样,就知道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动心的,毕竟杜十娘的姿色那可是上上之选。有这样的漂亮女人愿意跟着自己回去,愿意给你铺床叠被,愿意给你红袖添香,有几个年轻男人拒绝的了的。

    张超看着杜十娘,“我认真问你,你真愿意跟着我?”

    “求三郎收留。”

    “我可以带你回去,但我不保证能给你什么名份,这事,得我妻子做主。”

    杜十娘明显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愣了一下,然后道,“哪怕没名没份,十娘也愿意跟随三郎。”

    张超点点头,“那你收拾一下行李,跟我走吧。”

    第233章 闹大了

    老鸨没有跟张超狮子大开口,甚至根本没要一文钱,红袖楼当红青倌人直接送给张超了。那张卖身契书也直接给了张超,张超则直接给了杜十娘。老鸨还跟张超签了一纸文书,相当于把杜十娘转送给张超了。

    张超回头给杜十娘再写一道放免文书,杜十娘拿着这文书和那纸契约,就能到官府登记,脱去贱籍还良。

    张超明白老鸨的用意,他收下了这个人情,走的时候给老鸨留了句话,“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来找他。”张超并不喜欢这青楼,只是不想白欠个人情。

    丢下满屋狼籍,张超一行扬长而去。

    红袖楼老鸨还派了辆马车送杜十娘,杜十娘的行李不少,老鸨把杜十娘当做是嫁女儿,不但把杜十娘的行李首饰都给收拾了让一起带走,还又送了几幅头面和一些钱。

    杜十娘离开时,她还跟一群姑娘一直送到门外,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情真意切的。

    张超也坐马车里面,跟她聊聊天,主要还是跟她说明下张家的情况。

    杜十娘脸上还有泪水的痕迹,对她来说,红袖楼其实就是她的家,不管怎么说也呆了这么多年,现在离开,心里还是有几分的感情的。

    拿着手帕擦拭着泪痕,杜十娘对张超道,“让三郎见笑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和自己的马儿相处久了,都能有感情的。”

    杜十娘靠在车厢上,缓缓的道,“我是七岁进的红袖楼,七岁以前的事情记的不多了,我记得我家以前也是官宦人家,家有带花园的大宅子,仆佣上百,父亲有侍妾婢侍十几个,然后我七岁时父亲突然就获罪了,父亲被抄斩,兄弟等都被流放边州,而家产抄没,女眷籍没。”

    “一个七女的姑娘能做什么?父亲死了,家被抄了,母亲也被籍没教坊,天都塌了。”

    说到这些往事,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只记得那时我差点饿死了,好多天没吃饭,还生了病,发着热。后来鸨母二娘把我带了回来,还请医用药治好了我的病,以后请我棋琴书画。学艺是辛苦的,那时我们很多女孩子一起学艺,有的是家里穷卖掉的,有的是被人拐子拐来的,还有如我这样犯官之女被籍没,然后被鸨母给买回来的。”

    “我们每天都是学艺,十分辛苦,学不好要挨打要饿饭。一直学不好,就会被鸨母卖给人牙子,然后卖到那些大户家去做丫环。一学就是十年,然后开始出来卖艺,帮着楼里赚钱。”

    张超静静的听着,也没有插嘴。

    他知道杜十娘也是憋的久了,这些话以往也没机会对人说。如果话匣子一打开,就一时收不住。

    他也愿意听这些话,听一个人的过往,听他们讲述时的态度语气,有时能揣摩到一个人的心性性格。

    他相信每个青楼里的姑娘,都肯定会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张超不是那种不经世面的雏儿,不会别人说段故事,他就信以为真。他会仔细听,然后认真分析,思考。张超不会轻易相信人,总会带着几分怀疑,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能力。

    杜十娘其实骗不到他,她编个再可怜的故事,以张超如今的能耐,也能马上将她的底细挖的一清二楚。

    不过杜十娘名气很大,不用挖都能知道不少她的事情。

    张超以前就听牛见虎他们说过,这些牲口爱慕杜十娘,便早动用自己关系,把能查到的都查了个底朝天。

    因此张超早知道杜十娘其实是犯官之女,她家被抄没那年,正是隋大业七年。她的父亲身份也早查的清楚,因为得罪虞士南等朝中奸佞而被构陷获罪,家破人亡。

    杜十娘本来是被籍没入教坊的,后来因为差点病死,于是被红袖楼的老鸨花钱给买了出来。

    基本上,杜十娘说的,跟张超了解到的差不多。

    只是听当事人亲口再说一遍,更能体会到她这些年的艰辛。

    张超静静的听她讲完,然后才缓缓道,“等到了家里,我就给你写书文,为你脱籍还良。到时你若有更好的去处,我不会拦着你。你若愿留下,也行。再跟你说明一下,在张家,外面的事情是我说了算的,但宅子里的事情,我要跟十三娘商量着来。你愿留在张家肯定没问题的,但若是说要纳你为妾,这个却得要她同意的,你明白吧?”

    “在张家,你一定得尊重十三娘,我丑话说前头,若是你有什么其它心思,我可不会向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