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打推拿、正骨接骨,针炙拔罐,顺便卖点狗皮膏药之类的,他甚至还能给人开药治病,也能给牛马接生,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干脆一些,日子倒也是就这样过下来了。

    不过最近,黥头又重新拿出了他那套黥面刺针。

    上次张使君擒了许多吐谷浑俘虏,然后把这些人全都发卖为奴,两万多个奴隶都卖给了府兵。

    新城骠骑府的一千府兵就买回来三千多个奴隶。

    张使君发了一道政令,规定了许多如何对待奴隶们的条例,比如不得虐待等。如果虐待,要被官府处罚,若是无故杀死奴隶,处罚很高。

    具体的规定不少条,其中跟黥头有关的一条就是每个奴隶都得黥刺,不得随意烙印。也不得私自刀刻墨窒,得统一黥刺。

    为了与刺配的犯人区别,洮州府甚至还规定了黥刺的具体样式。

    比如凡盗窃罪,他们的墨刺是在耳朵后面,刺一个盗字。抢劫的犯人,则刺一个劫字。

    徒罪和流罪,则是刺在额角上,所刺的字是排成一个方块。

    而若是杖罪,刺的字是排列一个圆形。

    重罪的,刺在面上。

    面颊、额角、耳后,这三个地方刺字的都是罪犯,而且刺的字就是他们的罪行,字的排列形状,也能看出轻重等。

    张超下令,所有的奴隶要与罪犯的刺字区别。

    奴隶一律刺字在颈部正后,不刺面额耳后。

    如果奴隶逃走被抓回,则要再在他的手臂上刺字。第一次犯刺右臂,第二次犯刺左臂,第三次犯刺脖颈右侧,第四次犯刺脖颈左侧。

    如果第五次逃跑,抓到则要处死。

    黥刺的位置、大小、颜色、排列形状、字的内容,都是严格规定的。

    张超规定的这些,其实就是给奴隶们的一张身份标识牌,这种去不掉的显眼标识,能让官兵百姓清楚的知晓奴隶们的身份。

    同时洮州官府还规定,奴隶是不能私自离开主人所在村子的,除非是跟着主人出行。若是单独出行,百姓和官差都有义务捉拿他们并送至官府或给他们的主人,奴隶主人也有义务要给酬谢。

    若奴隶反抗,官兵百姓有权直接处死他们。

    洮州不过八万来人口,一下子多了两万多奴隶,如果没有一个严格的管理体系,是会乱套的。

    张超一面加强对奴隶的管理同时,也对奴隶的主人们下文要求他们善待这些奴隶,得提供住宿温饱,不得故意虐待殴打等,官府会派人定期巡查,地方乡里的百姓也负有监督之权。

    如果太苛刻或者虐待奴隶,官府有权对他们处以罚金,甚至将他们的奴隶没收。

    每一个奴隶都要有一个规定的刺青。

    新洪乡指定的黥刺点应当是黥头的店铺。

    三千多个奴隶,黥头得忙碌好些天。

    刚开始的时候,黥头还有点手生,好久没黥刺过了,都是给人针灸。不过扎了几个之后,也马上又恢复了手感。

    黥头的孙女也一样拿着针刺字。

    其实黥刺比针炙简单的多了,针炙还得注意穴位、力道等等。而黥刺直接就是拿一根大针,在奴隶的劲后一针针的扎就是了。

    扎完后,拿块布把血一擦,然后墨一涂,就算完事了。

    至于什么麻醉啊,消毒啊,这些根本不可能。

    新城镇的府兵们一个个牵着自己的奴隶过来,在店外排着队,一边蹲着聊天。

    “你家这奴隶不错啊,又粗又壮,一个能当两个用啊!”

    一个府兵打量了眼旁边同伴牵着的那个奴隶,这个奴隶很明显原来是个部落战士。虽然被链子栓子,可一双眼睛也还一直很凶恶。

    “壮是壮,可是不听话啊,买回来老后悔了。我倒是羡慕你那个,你看他多老实,你让他蹲着他就蹲着。娘的,你再看我这个,一路上还老跟我犯横,偏偏又不能打重了,牵着来一路上老累了。”

    “其实你想让他听话也简单啊,你得奖罚分明,威恩并立啊。表现的好,有饭吃,表现的不好就吃鞭子。”

    “可朝廷不让打啊。”

    “谁说不让打,只是说不让虐待他们。他家的牛马不听话时你不也得抽几鞭子?你只要不是故意虐待他就行了,别打死打残,没问题的。我这个,刚开始也不听话,我这暴脾气一上来,对着就是一通揍,再饿他两天,他就立马老实了。”那个府兵得意洋洋的道。

    另一个府兵道,“其实让他们听话还有更好的办法。”

    “咐办法?”

    “嘿嘿,我上次还买了一个冶利女人,我跟那男奴说了,老老实实给我干活,别想着逃跑什么的,那么只要过一年,我就把那冶利女人配给他做妻子,让他们凑一块搭伙过日子。”

    “这不太便宜他了。”一个年轻的府兵嚷道。

    “你小子不会是已经把你家的冶利女人上了吧?”

    “没有!”小伙子红着脸道,不过他的脸色却已经出卖了他。大家笑笑,也不多说什么,其实不少人买了年轻的冶利女人回去的,都干过这事。

    “其实不吃亏的,你把冶利女人许给他了,你要上还不是照常能上?而且将来他们生了孩子,你等于又多了一个奴隶呢。”

    那个脸红的伙兵支支唔唔的道,“可万一那冶利女人怀了自己的种咋办?”

    一群府兵面面相觑。

    “你不把种播下去不就没事了。”良久一个小伙子回道。

    “这个也不能控制的那么准吧。”

    黥头这个时候又刺完一个,过来休息一下。听到他们聊的这么欢快,便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按大唐律法,就算那冶利女人怀了你的种,可生下来后,他也是奸生,甚至得随娘的身份,是个贱种。所以说啊,你们年轻人玩归玩,可关键时候还是得控制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