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突厥人射过这头几轮后,再组织射箭反击,效果肯定能更强。不过既然要示敌以弱,要让突利以为城头上只有李秀宁率领不多的唐军,那么李超就应当让李秀宁来指挥。

    做戏就得做全套。

    扣下扳机。

    远处一个突厥骑兵应声落马,李超露出笑容。

    他这支弩可是改装过的弩,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光是材质用料就不同一般,造一把这样的弩,当的普通弩十把有余了。

    这弩,完全可以当阻击弩来用。

    “你说突利不会真的打算直接用这样的骑射来把我们都射死,然后夺取关城吧?”

    李超又轻松的射落一个骑兵,忙里抽闲的跟平阳道。

    “估计是打算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先。”

    平阳拿着张大弓,继续射,一箭接着一箭,她的力气似乎无穷尽似的。

    苏定方也拿着张弓在射。

    “老师,我觉得突厥人这波攻势虽猛,但肯定无法持久。这可是拥有五丈高的楼烦关,他们也不能骑马飞上城来,说到底,他们还是得蚁附攻城,这是唯一办法。”

    果然,这样的骑射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不到。

    突厥人就不再傻傻的对着城头的骑射了,光是骑射,没有攻城部队架云梯攀城,那他们就算再射的远射的猛,那又有什么用呢,对城头都构不成威胁,城上的守军直接背靠着女墙蹲下,头上举块盾牌,那根本伤不到唐军。

    唯有步骑配合,以骑兵弓箭来掩护攻城兵攀城,这样的配合才能真正的对关城造成威胁。

    突利恨恨的下令鸣金收兵。

    刚才这一下,算是出了口闷气。但出气归出气,仗还是不能这样乱来的。

    “去砍伐树木,建造云梯,攻城槌等器械!”

    “可汗,这楼烦关比马邑城还要高大,而且关前地方狭窄,不好进攻啊。”

    “楼烦关虽坚固高大,但你们刚才难道没有发现,这座坚城是由一个娘门指挥镇守的,而且,通过刚才的这轮进攻,我判断出,这关里最多也就万把左右的守军,不会再多了,这跟石萨保掌握的情报差不多。这样的楼烦关,再高再坚,那又如何?”

    若城里是李靖把守,那突利绝对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可是这关城上是唐朝公主李秀宁,一个娘们,带着五千娘们和五千士兵,这样的守卫力量,那他还怕个什么。

    难道他要带着九万大军撤回去,真要这样的话,那以后他怎么面对着统叶护可汗和其它的突厥贵族战士们?

    他突利的一世英名,已经被李靖戏耍过了,难道还要再被一个娘们侮辱。

    不。

    他要打下这座关城,要在这里洗涮他的名声,尤其,他还要亲自生擒活捉那个唐朝公主,要将她征服。

    第777章 玫瑰花的葬礼

    战争从来都不是儿戏,更不是请客吃饭。

    打仗不但是打钱,更是会打死人的。

    短短小半天的功夫,突厥人的试探进攻,就让平阳的娘子军伤亡了数以百计,十几多条鲜活的生命,上一刻都还在那里,此时,却成了白布覆盖下的尸体。

    李秀宁一个个亲自察看,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仔细的辨认着。

    “她叫虫娘,姓王,我们平时喊她母大虫,因为她长的魁梧,力气又大。但实际上她很心细,是个好女人。因为曾经被流贼掳掠侮辱,后来得救,可她的家人却不肯再认她,后来她加入了我的娘子军……”

    说到这里,她几度停顿。

    又掀开一个,好依然准确的说出了那个女子的名字。这一点,让李超万分佩服。三千娘子军,据说李秀宁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叫的出,甚至能说出她们是在哪里跟随她,又有过哪些特征等等。

    就凭这一点,李超就知道,为什么李秀宁能带出一支不让须眉的娘子军了。在军营里战阵上,有的时候,只要将领能喊出一些普通士兵的名字,这就足以让士兵们激昂无比了。

    “我们不会让她们的血白流的,今天每个阵亡受记的姐妹,每个士兵,我都会让人把她们的名字记录下来,等凯旋归朝,我要把这名单亲自呈给陛下,为她们请功请勋。我要劝陛下亲自为她们设立一个勋章,颁发纪念章。给她们名誉和津贴赏赐。”

    “我保证。”

    李秀宁感激的道,“谢谢三郎。”

    “不用谢我,是我应当谢她们,她们今天为国牺牲,这些值得被人永远铭记。战后,我要把这里改名娘子关,在这里修建一座巾帼英雄纪念碑,用以纪念她们的牺牲,永远铭记。”

    从医院出来,李超的心情也有点沉重。

    战争就是这样,永远都带着死亡,无法避免。

    一次试攻,就死了这么些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三郎的医院很好,把伤亡减少了许多。”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把娘子军从关上撤下来,让其它人接防。”

    李秀宁摇头。

    “娘子军的姐妹们当初加入到我这支队伍的时候,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我们以前也打过许多仗,有过许多伤亡,这些吓不住我们。我们虽然是女子,但穿着战袍,拿着刀兵,便也是大唐的军人。”

    “这个时候,我们不会临阵脱逃。”她的语气很坚定,这是李超以往未见到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