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其实很简单。

    “陛下欲废太子、停新法、罢分封、撤议会!李超等奉太子于岭南举兵,清君侧、护新法,保分封、存议会。此大唐生死存亡之机,太子与某望郡王支持,公当速举旗起兵,以为支持。”

    护新法,清君侧!

    举旗起兵!

    程咬金沉默了好一会,再次看了那信几遍,确认并无错误之处。

    他叹惜一声,把信放到火盆里烧了。

    “父亲!”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一身铠甲的程家嫡次子程处亮从外面大步进来,“爹,不是说今天出城训练吗,你怎么躲书房来了。”

    三年前,程处亮便被授封为东阿县开国公,并尚皇帝十一女清河公主李敬为妻。不过公主那时才十岁,入门之后,两人并未圆房。本来打算去年正式圆房,结果皇后没了。

    程咬金面色平静,“二郎,今天的出城训练取消。”

    “取消?为何啊?”十八岁的程处亮,眼下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家里虽有位漂亮的公主妻子,可好看又不能吃,还得顾着这位公主殿下,不能纳许多妾侍。于是乎,程处亮便把精力用做训练骑射上。

    他自己也有块领地,但他更多的时间还是呆在陇右。因为他的领地在辽北,地方是大,可一年中有大半年冰雪覆盖,苦寒的不得了。上百里的一片领地,根本看不到几个人。他隔壁的靺鞨人、室韦人,一个是穿鱼皮的部落,一个是穿野猪皮的部落。

    跟他们呆一起,他担心自己久了也成野人了。

    还是陇右好,他老爹麾下人多马壮地盘广,距离长安、汉中、汉京也都不算远,呆着舒适。

    “二郎啊,过来坐。”

    “爹,我还穿着板甲呢。”程处亮手里拿着个头盔,身上是一套全身板甲。这种板甲,在大唐又称为骑士甲,尤其是程处亮身上的这种,采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同时不但结实坚固,同样的还十分华丽。

    每片甲,都有雕纹,图案华丽,甚至可以订制。

    铠甲的颜色,也可以定制。

    加上上等小牛皮的内衬,各个铆钉部分也是最结实的。

    这样的一套铠甲,当的是一个小地主的全部家当。

    “那你就站着。”程咬金白了这个儿子一眼。

    “跟你说点重要的事情。”

    程处亮也大了,十八岁的年纪,若不是因为皇后去世,公主有孝在身,孩子也早生了。

    “刚收到长安来的鸽信,转的是你老师的来信。”

    “哪个老师?”程处亮问,他拜过很多名师,既有文宗也有武将。

    “当然是赵王。”

    “哦,太师不是和太子去信度了吗?难道他要召父亲去信度帮他打仗,那太好了,我也一定要去。”

    “不是这事。”程咬金神情有些凝重,“好好听着,是大事。”

    “哦。”程处亮收起笑容。

    程咬金叹惜一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选择。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早晚都得面对。逃避,从来不是解决的办法。

    “文远在岭南举兵造反了!”

    “啊!”处亮一声惊呼。

    “啊个屁,严肃点。”

    “爹,这是真的?不可能吧?”

    “为什么啊?”

    程咬金起身,背负双手,神色无比凝重。

    为什么,他也在想啊,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呢。

    “还不是因为天家父子,陛下说太子和文远谋反,要召他们回京。事情已经无可转寰,所以他们举兵了。现在他来信,让为父也举兵响应。”

    程处亮咋舌,“爹,我媳妇是公主呢,皇帝的女儿。”

    “李超的女儿还是太子妃呢!”程咬金瞪着儿子。

    这种时候,是站队的时候。涉及的是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站对了,那将来自然是受益无穷。可站错了,就有灭顶之灾。

    这个时候,与皇帝是亲家又如何,那不是第一考虑的要素。

    皇帝是他老程的亲家公,李超是也是他的亲戚,李超的妻子是他妻子的堂侄女,李超又喊他一声世叔。

    更何况,李程两家这些年的关系那么好,他老程的几个儿子都是李超的学生,程家跟着李家好处没少得。

    但涉及造反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两句交情、亲戚就能决定的。

    “太子他们必败吧!”程处亮道。

    “你懂个屁,哪有这么多什么必败必胜。”

    “难不成老师还能打赢?这怎么可能,朝廷可是有八十万大军啊!”

    程咬金考虑事情的方向跟儿子不一样,他看事情看的更深,而不是表面。打仗,又不是简单的兵力数量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