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私铸,靠的是降低成色而获利。又获者把铜钱熔铸铜器以得利。

    而如今,则是因为采用过去类似重宝这种,以少标多的方式来提高币值,官方减少含金银铜量。

    张家等不是私铸,是获得过朝廷允许的铸币。他们堂堂正正的铸币,赚取暴利。

    “陛下,长孙相国和高议长到。”

    “嗯。”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甥舅俩进来。

    “臣拜见陛下。”

    承乾招呼着两人坐下,一位是舅父,一位是舅公,也是他如今比较信任的两人。为了避免朝堂上尽是张党,现在皇帝特别倚重与张超关系不算好的长孙等人。

    他把手里的金元宝递给长孙。

    “舅父,如今朝廷一年金元宝的铸币量是多少?”

    “这几年,每年都在十万枚金币以上,今年统一发行新的金元宝,目前估计半年时间已经铸造发行了差不多三十万枚。”长孙无忌回答道。

    半年多点的时间,发行了三十多万枚金币,这是相当惊人的。一枚金币用金八钱,三十万金币就得用黄金二十四万两。

    在贞观以前,朝廷每年的黄金和白银的开采量,仅为万两左右。这些年,发现了不少金矿银矿,开采量也大增。

    半年多时间铸了三十多万枚金币,值铜钱三千多万贯了。通过铸币,利润就达到不下两千万。

    不过三十多万金元宝,由朝廷铸币局铸造发行的,却只有个零头。

    只有几万枚,朝廷赚到的铸币税也才几百万贯而已。

    真正的大头,却是张家等铸币厂生产的。仅张家一家,就铸币了超过二十万枚金元宝,超过一千五百万贯利润。

    这简直是抢钱。

    抢朝廷的钱,公然的抢钱。

    哪怕朝廷还要从张家征一笔特别铸币税,高达两成,那也才拿回三百万贯。张家依然有一千二百万贯的利润,再征他两成的营业所得税,也只再拿回三百万,张家依然还有九百万的利润呢。

    这钱给张家,那是让他又有更多钱招兵买马了啊。

    承乾心不安啊。

    “舅父,自古以来,铸币之权都应当归属朝廷。私人铸币,这不符合规矩。”

    朝廷连盐都要加税十倍,铸币这么赚钱,岂能给私人?

    过去铸币,金币比黄金多值了点钱,也仅是用两成铜代替两成金,赚了两成差价,减去加工费用等,利润只有一成左右。

    而现在,利润起码七倍,这是暴涨七十倍啊。

    朝廷怎么还能交给私人呢?

    长孙无忌眼前一亮。

    张家势力极强,有个关键就是他们有钱。现在皇帝提出要收回铸币权,那也是削弱张家财势的一个不错办法。

    而且这事情也站的住脚,毕竟自古以来,铸币权就在朝廷手中嘛。

    “禁私人铸币,也禁私人藏储大量金银铜,设定一个底限,超过者须售卖给朝廷。”

    如果仅是收回铸币权,而朝廷手里没金银铜那也不行。

    还得设一个线,就如盐铁专营专卖一样。

    金银铜矿还是允许私人开采,跟铁矿一样,但开采出来的金银铜必须要纳课,且只能专卖给朝廷。那些外贸商人带回来的金银,也不得超过私人可拥有的上限,多余的要卖给朝廷。

    这样朝廷收回了铸币权,又有了铸币的材料。

    垄断铸币权,也收到了所有铸币税。

    若是保持每年起码三十万金币铸造量,那朝廷光是这金币铸币税,一年都能收入两千万贯。

    朝廷现在的财收中,盐专卖一年得四千万,茶酒糖一年得两千万,商税关税两千万,朝廷的两税正税大约折三千万左右。

    收入过亿,但工商关税和专卖税占大头。

    另外,皇家也有不少经营,主要是搞些和买和卖,弄些垄断经营,也有自己的商队船队,还有在张家等大商行里占的股份等。这些收入都是算在皇家的内库里面,不计入国库,承乾一年的内库收入大约也有两千万。

    说来承乾这个皇帝还是比较有钱的,国库收入颇丰,自己的小金库也一直很不错。

    可谁嫌钱多呢。

    再说,皇帝花钱的地方也多,各种赏赐,经常要皇帝自掏腰包的。特别是皇家宗室诸王分封,他们分封边地,又不如其它诸侯那样有钱,朝廷也不会掏多少钱给这些封王,还是得承乾给自己兄弟儿子们掏钱,为他们建设领地。

    如果铸金币一年能获利两千万,这当然要收回来。

    银币现在的铸造量也差不多,比金币稍多些,一年能铸个一百万左右,但银币没那么值钱,铸一枚得利七倍,也只七贯左右。一百万枚,也才得利七百万。

    倒是铜钱,利润高。

    当二十铜钱,当十铜钱,当五铜钱,当二铜钱。

    “自今年发行铜元宝来,我们回收了大量旧铜钱,目前已经总共铸造了约十亿个铜元宝。”

    其中大约五亿当二铜钱,三亿当五铜钱,一亿当十铜钱,一亿当二十铜钱。

    十亿个各种面额铜钱,也不过折合四百五十万贯钱。利润虽高,但还是不如金币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