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们还保留着爵位,可三代之内也没资格成为朝廷议会议员。但是,他们的封地依然还是朝廷的一块属地,他们还是得采用朝廷的律法,一样还得每年向朝廷缴纳三分之一的税。

    最后,马周拿出一些文书来,递到长孙无忌他们面前。

    这些就是换封等的文件了,需要他们的签字。

    长孙无忌倒是挺痛快,一旦已经下定决心,也就不再反复纠缠,拿起笔来就写下了名字。

    杨恭仁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只能无奈的签下名字。

    一个个如战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离去。

    许敬宗看着他们已经走远,很不客气的道,“摄政何必对他们如此仁慈呢,还给他们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要我说,直接把长孙无忌等这些人杀的杀,流的流,没收他们家族的封地、产业,然后他们就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四十多岁的张超,头发乌黑,眼神明亮,他的身体强健,整个人看着倒还跟刚三十出头似的。

    许敬宗的这话,不少人都对他说过,但最终张超还是没的接受。

    局势稳定,顺利交接才是最重要的。

    “倒是便宜这些人了,还能带着家产离开。”

    张超笑笑,不去在意这些小节。

    带着家产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时间,要发卖掉所有在中原的产业,这必然会引来许多人落井下石,故意打压价格的。

    而且这些产业就算变卖掉了,可他们又不能带着钞走,钞到了外面又没用。可金银铜又禁止出境,他们只能把那些田地房屋商铺甚至各种家具等等,变卖为钱钞后,再拿去购买船只,以及种种粮食布匹等等物资。

    卖要被撕咬一波,买又要被撕咬一波,损失绝不会少,至于如伊丽金矿这种,更是会被直接收为官有,想贱卖都没机会。

    长孙无忌等家族被收回来的封地,怎么处置,倒没人说话。虽然伊丽河谷千里沃土,还有着能年产十万两黄金的巨大金矿,大家虽眼热,但没有人会提什么非份之想。

    伊丽河谷等收回的封地,自然就是归朝廷所有。

    “摄政,如今万事俱备,是否定下禅让时间?”

    第1406章 时势造英雄

    房玄龄向张超提出辞职。

    “老了,如今老眼昏花,精力也大不如从前,奏章看久了眼睛就模糊了。如今翰林院里也没什么要事,我刚好回家养老。”

    张超打量房玄龄,发现这位老相国确实是两鬓花白,背也佝偻了许多。一张脸,也满是皱纹,特别是双眼里,充满着落寞。

    他亲眼见证了唐帝国的建立与兴起,可也眼看着这个帝国走到了终点。站完这最后一班岗,他便想离开了。

    “房相是在怪我吗?”

    房玄龄摇摇头。

    怪张超?那还不如怪他自己,他当初不也发动玄武门之变,将太上皇逼退位了吗?也许那个时候自己多努力一下,或者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不不不,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的。

    是历史选择了今天,是历史选择了张超。

    他们选择了昨天,太上皇和大唐的开国功臣们,选择了与前朝都不一样的道路。那是一条前人未走过的道路,十几年时间,大唐就已经强盛无比。

    可是那个时候,大家并不会想到,这个帝国会走向一条与前人完全不同的路,分封造就了一个强大的诸侯集团,新科举新官吏制也造就了一个强大的士大夫集团,甚至是开放工商,扩大海贸,也让大唐有了一个强大的资本阶层。

    当他们联合起来,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

    太上皇不肯退让,皇帝也不肯退让,他们都被拉了下来。

    如今,三大集团将张超推上了那个位置。

    “关于翰林院,其实我这几天想了想,内阁负责制后,翰林院没有了批红之权,但也不能因此闲置。我是这样想的,将贵族院的六科封驳之权,转到翰林院。以后内阁执政、翰林院封驳、议会立法和监督、审核财政预算。”

    张超笑着对房玄龄道,“翰林院既是皇帝的顾问机构,也握有封驳之权,平衡内阁,任重道远啊。房公你经验丰富,威望着著,新朝也需要你这样的重臣。”

    内阁掌决策和行政大权,而翰林院改握封驳权,这个平衡还是需要的。把封驳权从议会转移过来,也是如今议会权柄不断的上升。

    以后正常的程序是内阁握有决策和行政权,而翰林院拥有行政事务的审议封驳权,议会拥有的是财政预算通过权,皇帝拥有否决权。但如果皇帝不特别针对提出,则视为默认通过。

    “我确实是想回乡了。”房玄龄感叹着道。

    “当初我与房公说过,你将为相三十年。自武德六年到如今,你为相不过十六年,你还得为我担任起码十四年的宰相呢。”张超笑着道。

    翰林院如果握有封驳之权,那就相当于过去的门下省,翰林院长,自然也相当于宰相。

    房玄龄也想到当年第一次玄武门之变前,张超曾经跟他说的天命,那时张超跟他说太上皇有天命,当成为大唐皇帝。后来又说他会成为宰相,而且是三十年宰相。

    现在算算,这些年他一直在中枢,左右仆射、侍中、中书令再到内阁次相再到现在的翰林院长,可算时间,确实也才第十五个年头。

    “你当年就算出来自己能当皇帝吗?”房玄龄问。

    张超笑笑。

    “其实天命这些东西我是不信的,但我相信民心人望。当年,太上皇与建成争储,人心在太上皇。”

    房玄龄却是半信半疑,他总觉得张超就是那个知天命之人。特别是现在回头想想张超这二十年来走过的路说过的话,第一步都似乎大有深意。

    “如果皇帝肯放下些权力,你真的不会取而代之吗?”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我现在只是摄政,可这段时间以来,我就已经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困在这京城之中,是开不完的会,处置不完的奏章。只是时也势也,我也是被时势推到这个位置的,有的时候,上来了就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