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在卖切糕,这是在卖金子啊。

    一斤切糕一千文,一千文铜钱都好几斤呢,这真是比钱还贵了。

    “殿下,这么贵,卖的出去吗,有人肯买吗?”管事小声问。

    “怎么卖不出去?有钱的人多的是,只要咱们把这切糕宣传的到位,到时有的是人愿意买。再说,咱们卖这切糕,又不是要卖给那些穷水手和伙计,咱们要卖的是那些商队掌柜啊船长这些人。”

    “当然了,要卖给伙计、水手们也不是不行,你可以改变一下配方嘛。保留葡萄干,然后其它的材料尽量用一些其它便宜的代替,我们做些便宜点的卖给那些人,价格自然也就可以适当的低一些。”

    管事大为佩服,这位二皇子殿下还真是有生意头脑。

    “对了,既然我们现在有这么好的东西,那自然得多做些。现在我们的葡萄不多,你马上安排人去收购葡萄,伊吾、西昌等地的葡萄,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天山南北,其它种葡萄的地方,也尽量去收。咱们先把葡萄尽量多囤一点,然后等我们的切糕名头宣扬起来后,到时再大量出货,绝对能赚上一笔。”

    管事连声应下,急匆匆去安排去了。

    李珲坐在葡萄架下,手拿着那块切糕继续吃着。

    虽然刚才他跟管事说的好像挺有劲的,但心里其实对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不屑一顾。

    切糕,就算真的能一贯一斤又如何,卖再多也就那么回事。一年能卖十万斤还是一百万斤?卖上一百万斤,也赚不到一百万贯。

    哎,这破地方。

    他堂堂皇嫡子,居然沦落到种葡萄做切糕卖钱的地步了。

    “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

    “西边沙陀碛里的那些处月部的突厥人还不肯前来归附吗?”

    “殿下,沙陀碛里的那些沙陀人自由惯了,并不愿意听从殿下吩咐迁来这边,更不愿意被划分牧场固定放牧。沙陀人的首领朱邪射雕说他们世代如此生活,并不愿意改变。”

    “哎呦,这些沙陀蛮,还真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啊。孤听说当年朱邪射雕还曾随他父亲跟着西突厥可汗入长安朝见唐皇李世民。李世民不请他他自去朝拜,如今孤几次三番的邀请他们前来相会,他们倒是拒绝的果绝啊,这是瞧不起孤,不把孤放在眼里啊。”

    那位侍卫长一惊,“殿下,沙陀人早已归附大华,是朝廷允许他们在沙陀碛游牧的,殿下若想动他们,只怕并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一群突厥蛮子,藏在沙陀碛里还真以为就能无法无天了不成。你说,若是我们在沙陀碛路过时,损抢价值数万甚至是更多的货物,你说孤是不是就有理由动手了?”

    “我们的商队向来不走那边的啊?”

    “你就不会派人押批货走那边嘛,对,就押点切糕过去。”

    “我们路过,他们未必敢劫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我跟你说,你就这样这样……然后事情就成了!”

    侍卫长有些犹豫。

    “你还犹豫什么,出了事情,也有孤担着。”

    “殿下,臣不是担忧自己,是怕出事殿下被责。”

    “责个屁,老子若是天天在这种葡萄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这日子老子受够了,这些沙陀人,倒正好能助老子一臂之力。”

    第1543章 一箭双雕飞虎子

    一群大雁南飞,一会排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

    秋日的天山北,天高云淡。

    “飞虎,射只野鸭子下来,晚上煮野鸭子吃。”朱邪射雕抬头看着头顶飞过的那群鸟,转头对儿子朱邪鸦儿说道。

    十二岁的朱邪鸦儿应了一声,摘弓搭箭。

    “爹,一只哪够吃,儿射两只。”

    朱邪射雕哈哈一笑,他这名字叫射雕,正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曾经一箭射下一只大雕而得名。

    朱邪部落又称处月部,过去是西突厥的一支别部。一直生活在天山和金山之间的这片地区,过去他们更多的是居住在蒲类海那边,那边的水草更加丰茂。可惜后来突厥为大唐所灭亡,处月部也跟着归附了中原。

    中原把水草更好的蒲类海一带占据,将他们安置到了西面的这沙陀碛。

    沙陀碛,碛为沙漠之意,这片地方是一片戈壁荒漠。他们到了这边生活,条件艰苦了许多,因为这里名为沙陀碛,慢慢的倒没人叫他们处月部,而是直接叫他们沙陀人。

    他们也愿意接受这个新称呼,总比叫做突厥人强。昔日强大的突厥汗国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些突厥人,如今已经找不着几个了。

    处月部人在唐时也被译为朱邪部,因此他们又以朱邪为姓。朱邪射雕也曾经是部落里强大的战士,在少年之时,就一箭射落一只大雕而成名,从此改名朱邪射雕。

    他曾经随父亲追随突厥可汗征战,还曾经与唐军交战过,后来突厥灭亡,他还曾经到长安朝见过天可汗李世民。

    后来大华代唐,他们朱邪部倒是因为比较老实,得以一直留在这片沙陀碛游牧。每年向朝廷交纳一定数量的税钱,就能换得安稳的生活。

    用放牧的牛羊马匹骆驼,用皮毛肉干奶粉等,出售换钱然后纳税,每年还能有些剩余。

    再冷的冬天,可有购买的饲料,有买来的粮食,人畜都能过冬天。没有不时的征召战争,部落里的人口不断增长,生活说来确实比过去强的多。

    唯一不好的还是这片沙陀碛太苦了一点。

    朱邪射雕已经老了。

    须发半白,强大的战士,也开始趋于安稳,愿意过那舒适的生活。

    他如今最欣慰的还是有一个出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