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林父在一旁冷笑几声,继而嘲道:“现在连民办大学的学生,也好意思管自己叫大学生了?”

    林深当即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反驳,林母赶紧转移话题,说:“小深,你年二十九那天就回家吧?别等除夕了,太晚了。”

    “嗯,行。”林深答应道。

    林母又问:“在家待到初几啊?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林深闻言,立即想起初五那事,于是答道:“初五同学聚会,我要去一趟,完了就直接回我自己那了。”

    “同学聚会?”林母有些诧异,犹豫片刻,问道:“是七中的同学聚会吗?”

    “附高的。”林深说。

    林父和林母:“!!!”

    霎时间餐桌上的气氛降至零点,林父林母顿觉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林深视而不见,埋头继续吃饭,良久后,林母小心翼翼道:“附高的啊,那你,那你……”

    林深瞬间觉察到母亲意图,当即打断道:“不知道他去不去!”短暂一停顿后,又嘲道:“我跟他七年多未见一面,人家老早就忘了我长啥样了,去不去又能怎样?你关心这个干啥?”

    林母尴尬得无以复加,讪讪地说:“没,我没想问。”

    三人随后沉默地吃完饭,入夜后,林母苦苦恳求林深留宿,林深无奈,只得答应,住了下来。

    躺在床上,林深盯着天花板发呆,想到刚才在餐桌上,母亲那样问的意思很明显,无非是想知道同学聚会姚鹿去不去,说不定还在心里盘算,如何让两人再次建立联系,想到这里,林深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当年把人打跑的是你们,现在想让两人和好的也是你们,真是讽刺!

    林深还记得,被母亲撞破的那一天,他和姚鹿是在自己家中,姚鹿在给他讲题。

    在那之前,他因为帮姚鹿出头,刺伤吴柯闯下大祸,导致后来几个月没有学上,姚鹿心下内疚,于是每周末带上复印好的卷子和笔记,来家里给他补课,他们互相表白示爱也是在那段时间。寒假结束后,林深复学,一模考试成绩非常理想,姚鹿则继续来家里和他一起学习。

    那时只要两人在屋里,林深都会把门锁上,然而那天他大意了,忘记锁门,当时姚鹿在给他讲化学卷子,讲了2个多钟头,累得是口干舌燥,他便让姚鹿休息一会。

    “鹿鹿,先不讲了,歇会。”林深帮他揉了揉肩。

    姚鹿点点头,说:“也行,累死我了,口渴。”

    林深闻言凑过来,坏笑着问:“口渴啊?我喂你点水喝?”

    “啊?”姚鹿一脸迷惑地看他,下一刻便被林深封住了唇,姚鹿当即瞪圆眼睛。

    “唔唔……”姚鹿被吻得呜呜叫,林深却毫不怜悯,用力抱着他,里里外外吻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而后道:“还渴吗?”姚鹿怔怔地摇了摇头。

    看到他石化的傻样,林深觉得十分可爱,爱他爱得发疯,恨不得把他吞到肚子里,如此就能永远属于自己。林深着迷地看了片刻,宠爱地捏了捏他的脸,小声说:“我突然想给自己改名字。”

    “啊?”姚鹿有些诧异,问道:“改名字?改什么?”

    “唔……”林深摸了摸下巴,佯装思考,片刻后笑着说:“改名叫林马力。”

    “为什么?”姚鹿不解地问,“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因为……”林深说着,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下,低声道:“鹿要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你……”姚鹿的脸倏然红到耳根,看着林深,短暂一停顿后,嗔叱道:“流氓!”

    林深立即大笑道:“好!那我现在就流氓给你看!”说着便把姚鹿压在椅背上,霸道地封上他的唇。

    “小深,我……”林母突然推门而入。

    哗啦啦——!盘子碎成了几片,切好的橙子滚落满地。

    姚鹿一把推开林深,腾一下站起来,惊恐地看着林母,林深则蓦然起身,挡在姚鹿前面,林母浑身打着哆嗦,几乎失声,杵在原地足有1分钟,继而颤声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妈,你冷静一下。”林深说。

    林母看了看姚鹿,又看了看林深,哆嗦着问:“小深,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深用力搓了下脸,平静地说:“妈,我喜欢姚鹿,他也喜欢我,我们在谈恋爱。”

    “你们谈……不是,小深,我不明白。”林母语无伦次道,“你们两个?男孩子?谈恋爱?”

    “对,妈!”林深认真说道:“我和姚鹿,在谈恋爱。”

    林深说着,转头看姚鹿,见他脸上血色全无,狠狠咬着自己嘴唇,浑身发抖,目光中俱是惊骇,登时一阵心疼,于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林母盯着林深搭在姚鹿肩上的手,一脸震惊,难以置信道:“小深,你,你是……”之后的那个词她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咽了下口水,用力深呼吸,令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道:“你是……同性恋?”

    “妈,我不知道。”林深说,“我没有喜欢过男的,我只喜欢姚鹿,刚好他是男生,所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同性恋。”

    听到林深这话,林母如遭雷劈,脑子里嗡嗡作响,发着抖对姚鹿说:“鹿鹿,不!姚鹿,你现在可以先走吗?我想跟小深单独说话。”

    姚鹿点点头,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哆嗦。

    “妈!”林深看了眼姚鹿,蹙眉道:“我先送姚鹿回家,回来再跟你说。”

    “不!不!”林母不停摇头,说:“小深,你不能走!让姚鹿他自己走!”

    “林深……”姚鹿背上书包,小声说:“我自己可以回家。”

    “你等一下!”林深朝姚鹿吩咐道,继而又对母亲说:“妈,我不能让姚鹿这个样子自己离开,他出事了怎么办?”

    “他能出什么事?!”林母忽然崩溃地大喊道:“我呢?我才是要出事!你给我留下!”

    林深静了一会,说:“妈,对不起,我必须送他回去!他现在状态非常不好,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自己走掉。”说着拉起姚鹿就走,林母见状,一把抓住林深,哀求道:“小深,别去,跟妈妈好好谈谈。”

    “妈,我很快就回来。”林深用力掰开她的手,安抚道:“我离开一会也好,你先冷静一下,等我回来再说。”

    林母的手被迫松开,林深抽身,拉着姚鹿的手迅速离开,林母看着他们的背影,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