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龄看了一眼务勤望着窗外的神色,没有接话。

    “我有些想人界的生活了。”务勤苦笑了一声,没受伤的那条腿晃了几晃,“还有多久?”

    “没几天了,你不也知道嘛,这是最后一次劳改。”

    务勤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就朝祖龄看来,正巧就和祖龄直勾勾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祖龄没有回避,还是盯着务勤问:“怎么了?”

    “那结束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祖龄顿时哑了声。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务勤没有听到祖龄的回答,心里有些不安,“不能再见面了是吗?”

    还没等祖龄有所反应,务勤率先自己回答了自己的提问。

    “我不会允许,你给我的铃铛我不会扔,我永远都要带着,每周……不,每天都要摇两下。”

    “那样太频繁了。”祖龄低低笑了一声,“再说,你觉得你能把天界的东西带回人界去?”

    “人界的东西都能带进天界,天界的东西不能带进人界,哪个傻逼规定的?”

    “傻逼……”祖龄喃喃地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务勤意识到自己用语有些不当,连忙闭了嘴。

    祖龄笑着起身,在她旁边坐下。

    “铃铛上施了法,带进人界是不合规矩的。”祖龄把务勤的手握着放在自己膝盖上,”但是你要是想找我了,可以直接叫一声龄。”

    “铃?是模仿铃铛的声音吗?”

    祖龄本来想解释是自己名字中带的那个“龄”字,但是想着也许务勤这么记的话反而更能记住些,所以干脆就点点头,认可了这个错误的“龄”字。

    “两个多月了。”

    祖龄叹了口气,既像是解脱,又像是遗憾。

    那口气叹去了她冷漠外表下所有的愁思。

    “你抓我们来的那天是多久来着?”务勤问道。

    “11月11日。”

    “双十一?”务勤听到这个日期就觉得兴奋,“购物的……”

    “我的诞辰。”

    “好日子”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务勤就被祖龄说出口的四个字惊了惊。

    “你……”

    “怎么了?”祖龄看她失口无言的模样,觉得还有点好笑。

    祖龄微笑着抬手刮了刮务勤的鼻子,“惊讶了?觉得仙子没有诞辰吗?”

    “不是。”务勤攥着祖龄的食指放到一旁,盯着祖龄说,“只是没想到抓我们的那天对你来说竟然还是个特殊的日子。”

    祖龄目光有些淡,让务勤摸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好一会儿,她眼底的清冷才消失殆尽,重新染上了点笑意。

    “算不上。”

    祖龄很快结束了生日的这个话题,把话头引到了春节上面来。

    “春节快要到了吧?”

    务勤点点头,“今年的春节来得似乎比以往都早,我记忆中的春节,都是二月底了才姗姗来迟,而今年二月初的时候,就该是鞭炮满天飞了。”

    “你们春节……有什么习俗吗?”

    “有啊。”

    务勤以前有在社交平台上结交过外国朋友。

    但其实因为语言差异,两人能聊的话题并不很多,无非就是吃的玩的。只有当外国朋友问起有关中国文化的事,务勤才会觉得……原来和别人聊天是这么有激情、有意思的一件事。

    此刻务勤仿佛就找到了那种特殊的感觉。

    “红包是大人过年要给小朋友的,我很喜欢,不过长大了之后鲜少再收到过,都是我以大人的身份给只有我腰这么高的小孩儿。”

    说着务勤还刻意拿手在自己腰那截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高一个,我拿红包还得给他们鞠上一躬,真不知道谁给谁拜年来了……”

    说罢了红包,务勤又开始说春联和福贴。

    祖龄其实从来都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叭叭叭地讲个没完,因为她会觉得烦。

    可是叭叭叭的对象换了,好像感受也会不一样。

    等务勤舍得停下来喝口水了,祖龄才慢悠悠地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中国……似乎很喜欢红色?”

    “那可不。”务勤笑嘻嘻地点点头,喝茶有点急,惹得她上唇还被烫了一下。

    “为什么喜欢红色呢?”

    “因为喜庆啊,中国红,是幸福吉祥的代表。”

    那一天过得不快也不慢。

    说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吧,好像她们又聊了很多。

    该说的,不该说的,仿佛两人之间,都没有什么秘密了。。。

    第二天一早务勤起了个早,洗漱完后就摇了铃铛。

    不过这次两人见面却并不是在办公室。

    务勤站在这片林中,看着一朵朵含着的花苞垂挂在枝头。

    务勤对花草并不熟络,平日的空暇时光也不怎么去公园赏花赏草,所以看着这花苞,还真认不出这是什么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