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个月前她才知道,对自己这个妹妹,她没有想得那么了解。

    不是不好胜,是没有遇到让她在意的对手,直到温思琪这个她的前未婚夫不知道第几个的前女友的出现。

    迎亲的那天,她就在楼上用望远镜看过温思琪,也查过对方资料,确实哪里都不输江馨然,非要找点瑕疵的话,大概就是家境和更好骗吧,轻易就把自己交了出去。

    她想着,不禁看向身边。

    虽然脸蛋稚嫩,但能看出温思琪的影子,好像外貌都随了母亲,温随云的脸看不出她父亲的影子。

    小家伙的脸上写满害怕,全然不见刚才的坚强,似乎连性子也随了母亲。

    叶雅洁不耐地低嘁了声,高声唤道:“喂!把你哨子吹起来,告诉她们我们的方向。”

    浪声很大,温随云似乎没听到叶雅洁的话,眨巴眨巴着眼看着她,眼神让她感到更加的烦躁,抓着救生衣上的哨子连说带比又大声重复了遍。

    口气很不耐,像高高在上命令的样子。

    年幼的温随云听不出味道,只感觉对面的大姐姐不喜欢自己,还讨厌自己。委屈地点点头,她吹起哨子。

    另一边,温思琪与江馨然正带着两位幸存者回去。

    幸存者是对老夫妻,妻子不会水性,丈夫没有放弃,倔强地带着她找到一小块浮物。

    他们是听到哨声才往这边划来,但是风浪大了,他们游得很困难。

    好在,温思琪她们来了。

    在爬上残骸的时候,两夫妻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说着满斥地方口音的感谢。

    “谢谢,谢谢!”

    此时海浪随着风又大了,还响起了雷。

    似乎是被哨声引来,海面又游来了八九个人,有三人穿着救生衣。

    “帮……帮……有孕……”

    浪声将求助的话声掩盖,温思琪依稀听到有孕妇的字眼。

    她看眼温随云,拍拍后者脑袋,便又咬牙纵入海中。

    江馨然抿抿嘴,跟着跳了下去。

    “艹!你他妈凑什么热闹!”叶雅洁见状,破口大骂了声,便一手勾住圆环,一手像残骸外伸去,口中边吩咐道:“喂!你们俩一个去我对面,一个留在中间,等下残骸往哪边沉,中间的人就往另一边挪!”

    叶雅洁极力放大自己的声音,避免被海浪盖过。

    老夫妻的声音她听不见,但老太太缓缓挪向了另一边,小心地将温随云护在身下。

    “把手给我!”

    “小心点……”

    “不要急!一个个上……”

    “海浪……大……上去……”

    “都说了不要急!你他娘急什么急,投胎啊!往右边点!右边!”

    “不要堆在一起!保持平衡,平衡!”

    汹涌的波涛将呐喊、恐悚、慌乱通通掩盖在沧海之下,海水随风涌起两米高的波峰,残骸时而起时而落下,愈发深幽的海浪吞噬着残骸与残骸上恐惧的人们。

    天空下起了雨,大风卷着雨浪哗啦、哗啦,拍打的浪花逼得他们抬不起头。

    海浪遮挡了视线,海水不断扯着身子往下拉,江馨然无法抓住残骸的边缘,越发慌乱的心里涌起一股对冲动的后悔。

    就在无措的摸索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抓紧!”温思琪用尽力气将人从海里捞起,“抱住我。”

    江馨然没有多想,蜷起身子低着头,紧紧抱住那段纤瘦的腰肢。

    雨浪越来越大,残骸也越来越不稳,温思琪有些困难地转过头,还有人留在海里。

    “把手给我,快!”

    “老公,手、手!”

    温思琪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她本能地反握,但海水就像滴入手心的润滑剂,她感觉不到摩擦的手感,霎时便觉手心空荡。

    “老公!”

    温思琪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身子在浪里时隐时现,恍惚中她看到那张绝望的惊恐清晰地摆在眼前。

    “长安……唐……安……”

    “长生!”

    海浪声中隐约传来呼声,孕妇睁大了惶恐的双眼,不管不顾就松开抓在圆环上的手,一卷海浪豁然拍下。

    “小心!”

    “抓紧圆环不要松手!”

    “勾住它!勾住!”

    “妈妈……”

    “别怕……别怕孩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想……”

    “妈……”

    “……”

    ‘下面播报一条新闻,今天下午3点36分,从南城飞往夏威岛的航班xxx于太平洋失去联系……’

    沐秋水调低了声,望向身边人,“淡淡,思琪……”

    “我没事,我相信班长和云云会平安无事,阿水不要担心。”

    转来的笑容如旧风轻云淡,饶是如此,沐秋水还是看到了些许急切。

    “阿水能弄到更确切的消息吗?失去联系的具体地点,搜救方向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