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馨然这么说了,叶雅洁没有再执着,便松了手。

    江馨然做到了她的承诺,没有靠的太近,离了两三米,是正好能看清楚温思琪手背的距离。

    握的很紧,用作刀柄的木棍几乎要被她掰断的样子,纤柔的右手这一刻绷得像块石头,硬邦邦的肉眼可见。

    僵硬、机械,温思琪果然在怕。

    但是为什么?

    即便是不想女儿担心,但那个时候她女儿也不在,露出害怕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然而温思琪非但没有露出害怕,更是冷静地刺出关键一击。

    快狠准,身首异。

    视线落在了蛇身上,肉已经切完了,感觉能吃很久、很久。

    老太太端着蛇肉走了,温思琪去了浪里洗手,洗了好久也没见她回来的意思,江馨然走了上去。

    “温……温思琪。”

    “有什么事吗?”

    温思琪听到声,笑着回过了身。

    看着那张笑容,江馨然第一次觉得它很假,假的甚至不能用牵强来形容,更像是刻在脸上的面具,让人忍不住想要戳穿她的面具。

    江馨然就冲动了,没有犹豫,她开了口。

    “你也在害怕对不对,为什么逞强?”

    怎么就说出来了?

    江馨然懊悔地转开了视线,注视在身上的疑惑让她恨不得马上离开,可是两脚怎么也迈不开来。

    “为何会认为我在逞强?”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好许,嘈杂的浪声里传来了温思琪波澜不惊的平静,似乎是对刚才的冲动不以为然。

    江馨然转回视线,四目相对,她看到了那双眼里让她看不懂的欣喜。

    她犹豫了会,咬牙道:“因为我看到你在害怕,你刚才的动作很僵硬,那是害怕的表现,而且之前……你差点虚脱。”

    “很仔细的观察,敏锐的感觉。”温思琪笑得更粲然,“的确,正如你说的,我是在害怕,甚至差点为此虚脱,但是——”

    “我没有逞强,那个时候也不许我有恐惧的时间,我看到它想攻击我们,我想活,我就必须冷静,必须必它快一步下手。”

    “那之后呢,已经结束了,你却在掩藏害怕。”

    江馨然忍不住打断。

    温思琪笑意犹是不变,轻描淡写道:“大家都在后怕,总要有个人冷静。”

    “那现在呢?”

    总不要冷静了吧。

    温思琪敛了笑,迈开步擦过江馨然,“你又为何隐瞒你姐姐?”

    因为……

    因为不想让她担心啊。

    所以才装作没事。

    好像,没有资格说别人逞强。

    江馨然自嘲地笑了笑,看着远方天际轻吐了口气,转身跟上温思琪的脚步。

    修长的身子宛如一根立杆,时时刻刻笔挺着腰背,只有在没有看见的时候,江馨然才会看见弯曲的疲惫。

    心里是说不清的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靠近。

    回到营地,迎接自己的是一双古怪的打量,江馨然记得在不久、也不算太近的时光里见过一样的打量。

    是母亲。

    那时她也是用类似的眼神打量自己,然后腔调古怪说:

    “……你不会是移情别恋,爱上渣男友的前女友了吧?”

    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就连欲言又止的神态都不差丝毫。

    “我就不能是别的心思?”

    一样的狐疑,一样的回答,江馨然见怪不怪。

    有时她自己也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关注温思琪,她和自己除了前情敌以外就没再关联,为什么要不停的关注她的信息?

    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母亲和叶雅洁想的那种心思。

    “你的行为让我看不到除了喜欢以外的心思,而且又不是不可能。”

    要问这个世界谁最了解江馨然,叶雅洁干拍着心脏理直气壮地说是自己,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枕一个枕头、进一个浴缸,她能不了解自幼一起长大的妹妹?

    江馨然现在确实没有喜欢的意思,但也差不多了,谁的喜欢不是从好奇开始。

    万恶之源说的就是好奇!

    没有好奇,哪来那么多屁事。

    除此之外,江馨然还有前科,虽然她自己不知道。

    “劝你一句,不要去太了解一个人,要么你会爱上她,要么你会厌恶她,我不希望你是前者,也不希望在得救前厌恶她。”

    她们还需要温思琪。

    “我知道,不会的。”

    江馨然笑着,挨着叶雅洁坐下。

    叶雅洁翻了个白眼,执起筷子埋头就吃。

    “海藻?”

    “嗯,你们走后没多久,就被那个小欧皇从浪里拖回来,很大一条。你吃不,不吃就等着吃蛇肉吧。”

    叶雅洁不想吃蛇,就让老爷子把海藻先下了锅,多少无所谓,能找个借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