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就留下了。

    “突然有点舍不得啊……”

    姚亚楠往地上一躺,言语感慨。

    “那你就留下呗。”

    “不要,跟命比起来,这点不舍我还是能舍得的。”

    王真真呛了她一句,她也毫不犹豫就回来了反驳。

    也是,跟命相比,这点不舍算不得事,留在记忆里足以,现在是该向前的时候。

    等待的时间有点难熬,‘现在几点了’、‘几点了’……类似的话隔三差五从不同的人嘴里传出,江馨然的手臂抬了又抬,抬得她直接把表放在了沙滩上。

    太阳愈走愈高,海浪的声音渐渐小下,时针与分针叉开约莫120°的角。

    温思琪抬起手,感受了下风的强度。

    正是风平浪静时。

    “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话音未落,萎靡的精神顿时一振,纷纷起身走向放在滩涂的木筏。

    五个老弱病孕都穿上了救生衣。

    救生衣的气阀早已经存不住气,但他们还是选择穿上,看着鲜艳的颜色,对海洋仍有畏惧的心也由此安定。

    将木筏推下水,到海水漫过膝盖处,温思琪招呼过韩唐、老爷子、老太太和叶雅洁、温随云,五个老弱病孕先上去木筏。

    “小心点,慢慢来。”

    “去中间些,稳住木筏的平衡。”

    推着木筏再往前,海水漫过腰,除了挡在木筏前边的林建飞,剩下的人也爬上木筏。

    温思琪拿起篙,撑进泥沙中,“林大哥,可以上来了。”

    “好。”

    木筏又吃了点水,略微过半。

    “坐好,我们走了。”

    双臂齐发力,木筏逆着海浪前行,左右各三只木浆,随老爷子的口号齐落、齐划。

    “落~划,起~”

    “落~划,起~”

    木筏渐渐远离海岛,出到一定距离,温思琪撑着篙熟练地将方向改变,向北前行。

    站在木筏上,目光眺望远方,思绪回想起了幼年的一段记忆。

    柳镇曾是个水乡,水路四通八达,她在年幼的时候就经常坐外曾祖的船出门,有时也会拿起比自己高很多的船篙,在老人的微笑里有模有样用篙撑动了船,后来次数多了,有模有样也变做信手拈来。

    再后来她被带回南城,再回到柳镇的时候,外曾祖不在了,四通八达水路也一条条被填成了马路,一切变得陌生,就连留在手上的记忆也渐渐淡去。

    回过思绪,温思琪看向紧握船篙的双手。

    昨天刚撑起它的时候以为会陌生,没想一下子就熟悉,好像对它的记忆从未淡忘。

    也许记忆永远不会淡忘,只是需要记住的理由已经不在。

    那么,那段过去为何还如此清晰?那个人也已经得到报应,已经没有再留住记忆的必要,不是吗?

    那为何……

    “看到了!”

    激动的欣喜断了思绪,温思琪敛起心思向众人齐望的方向望去。

    葱翠的绿色映入眼帘,向外延伸的岬角勾出一个弯,海浪在其下拍打出白色的浪花,飞鸟于上盘旋。

    看见岛屿后,众人的情绪明显高涨,木筏前行的速度也都变快了许多。

    从在岛屿最高处眺望的到情况估摸,两座岛屿之间的距离有八百米左右,加上他们所处岛屿的长度,他们要上岛需要费些时间。

    “我们得再快点,务必趁浪还平的时候上岛。”

    木筏又快了些速度,朝着下一座岛的北部前行。

    海龙卷过后的第二天晚上见到的航船是在岛屿北部与东部,想要再见到经过的航船,自然是要选择同一个朝向,而那座岛的东面是断崖,他们也上不去,于是就决定先去下座岛的北部,若是岛屿北部实在不适合他们登岛,再另行寻找其他登陆点。

    随木筏的前进,岛屿逐渐失去距离感,给予温思琪等人的感觉只剩惊叹与敬畏。

    绕过岬角,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处沙滩,在海岛的东北部,可以见着航线,适合登陆。

    “起浪了,大家都注意些,小心不要掉下去。”

    海面的起伏又大了,木筏起落有些不稳,躺在木筏上的韩唐脸色有点难看。

    坐在前边的江馨然往前看了看说:“暗礁好像有点多,我们会不会撞上?”

    温思琪定睛看去,通往沙滩的海下有不少礁石,看起来似乎火山喷发时飞溅的石头,到处都是,没有规律可研。

    “我去船头,用船篙来避免碰撞。”

    张开步子,温思琪慢慢像木筏前头挪去。

    “划慢一些,不要太快。”

    温思琪在木筏前端蹲下,将船篙伸向离木筏最近的一块礁石,双手发力向边上一移,木筏改变了方向。

    但是,头改了,尾巴的反应却慢了拍,木筏还是磕碰到了礁石,顿时晃了一木筏的人,并不激烈的碰撞,却让木筏上的人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