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抚摸过脸,溅在脸上的深红早已经洗净,浓重的血腥也在鼻尖淡去,却依然有种它还凝固在脸上的错觉。

    低下头望着右手,茧子在指根下生长,掌心拢拢,糙砺的手感似在磨砂。弯曲的手指露出了藏在指甲缝里,没有洗净的深红。

    瞳孔蓦然一紧,五指僵硬成爪,温思琪慌乱抬起头,求助地望向江馨然和王真真离开的方向,树植影绰间,不见人影。

    她张张嘴,“啊”了一声。

    仿佛许久没有接触到水,喉咙发出声响如同被撕扯过的沙哑。

    默默合上嘴,她笑着,仰起头。

    阳光穿过叶的罅隙散落光点,柔柔的,感觉不到平日里的暴烈,同样也感觉不到平日里的暖意。

    脸上有点凉。

    紧紧咬着牙,唇际微扬的笑意轻轻颤动,胸膛起伏剧烈。

    砰——

    砰声炸起,宛如一道晴空旱雷,突兀地就在耳边爆响,身心毫无防备就被颤栗。

    怀抱双臂,温思琪蜷起身子将自己抱紧,张启的唇微微轻颤,不时从中传出磨砂般刺耳的“啊啊”声。

    林中突兀的伐木声持续。

    好久,扰声暂断,像按下了停止的按钮,磕碰的轻颤也静止下来。

    平静地翕唇,平静的起身,一步一步,拖着肿伤的腿像岩壁下的流水走去。

    行至水流边,温思琪摘下头上的棕榈帽,解开脖间围护的芭蕉叶,脱下防虫的草衣、长裤,拔下一条岩壁上的爬山虎扎起又长了不少的发,迈进水流下。

    溪水冰凉,乍一灌在身上便激起一阵颤栗,温思琪扬起头,任水肆意击打在脸上。

    伐木声又起又停,不一会儿,脚步声窣窣传来,一株茎植被拨开了叶。

    水花四溅,在阳光的模糊下蒸腾起朦胧的一片水雾。

    水雾淡淡渺渺,藏不住风光。

    扑通。

    扑通地跳跃,心口似遗漏一拍,仓促追上的节奏并不合拍,突兀得无法忽视。

    江馨然抿起唇,双眉紧蹙。

    “哎,不是让你歇着嘛,怎么站着了,还搁这洗澡?”

    王真真柳眉倒吊,皱起的脸不藏疑惑。

    温思琪笑语嫣然,“滚了一身泥,粘着难受,正巧这儿的水势像极花洒,忍不住就站下了。”

    这条水流有点怪,从上边下来不是贴着岩壁淌流,反倒像条小瀑布哗啦啦往外冲。

    王真真半信半疑,仔细看了会温思琪的脸,眼一白就夹着两根巴掌粗的木棍跨过溪流。

    江馨然不信,一个字也不信,目光落在温思琪搓揉的右手好久,才向着温思琪脸看去,双唇微微翕张。

    温思琪看到了,也看懂了意思,嘴角宛如本能的笑容收敛下。

    你骗人。

    骗人!

    第134章 海岛第73天 回来

    “这就生石灰?这不就没烧完骨灰嘛,感觉还不如草木灰烧的好。”

    叶雅洁捻着片烧得发白的贝壳碎片,翻来覆去一顿打量。

    她们想让营地附近储有水,这样就不用每天爬上爬下去溪边挑水。

    一开始老爷子是想挖个水井,但这是座小岛,姚亚楠也说,这条溪流很可能是从火山口下来,地下是否存在水脉还是个问题,即便存在,又得挖多深还是个未知数。

    于是,她们就商量着建个水池,水池深三米、宽一米左右,以水泥务实四周泥土,防止塌方,同时避免水溢散。

    当然,途中真挖出水来,那就更好了,也就不用再浪费竹子把水引过来。

    虽然可以像制作陶罐一样直接水混泥土弄泥巴抹,不过想想还是决定用水泥。

    制作水泥就需要用到石灰,石灰能从草木灰和贝壳中烧制。

    不是没想过去火山脚看看,但那太危险,思来想去她们还是决定从草木灰和贝壳中烧制。

    草木灰在昨天经过多次失败实验,终于在今天上午时候成功制作生石灰,并与林建飞挖出的泥土在水中搅和成水泥。

    姚亚楠将和成的水泥捏了个四方小石块,剩下的全给抹到林建飞还在挖的坑口,等待晾干。

    至于贝壳,本来是不打算烧它,但想着之前吃的贝螺剩下的壳都没扔,索性也把它们烧了。

    前两次烧制不是烧过头烧成碎,就是烧的不完全,放水里发不了热溶解不了,好不容易烧出炉感觉可行的,却遭到了叶雅洁嫌弃。

    沸声越来清晰,水面浮起浑浊的灰白,姚亚楠拿起木枝伸进陶罐,按照温思琪和老爷子回忆的理论与经验进行搅拌,边沾水边进行搅拌。

    不多时,石灰被搅成一团粘浆,姚亚楠抓来把土洒进陶罐,将其和粘浆充分搅合。

    等到搅拌的差不多了,姚亚楠往手上套上塑料袋,叶雅洁帮她搭上结,看着她捏起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