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从掀起的门帘后照射出光明,璨若流星,一瞬而逝。

    月光延续了影子,随脚步的挪移在墙上起伏。

    “给,阿婆新压榨的菠萝蜜汁。”

    陶杯摆在了桌上的木板上,依稀能嗅到散发的浓郁果香。

    温思琪端起陶杯,牛嚼牡丹般一饮而尽。

    对此,江馨然不以为然。

    如果温思琪有味觉,这样的举止她一定要好好笑话,但是温思琪没有,好不好喝对她而言就如水……不,可能她连水是什么味道也不知道。

    收敛心思,她拉了个话题,“想什么呢。”

    咽下口中菠萝蜜汁,温思琪沉吟了片刻,“……猎犬的领头死了,加上之前死去的五只,它们已经死去八位同伴,不知它们还剩几只,又能否在这儿继续生存下去。”

    领头的一只,被那个男人杀死的有两只,后来她用箭射死一只,姚亚楠说她刺中了一只猎狗的身体,伤的很重,存活概率不大,可以视作死亡,之后在去救姚亚楠和穆洁的途中,林建飞弄死一只,再加上她们在溪边弄死的两只,的确是死了八只。

    不过,这是温思琪需要担心的事吗?

    江馨然哭笑不得。

    温思琪有时候理智的让人感到害怕,但同样,她的感性有时候又让人头疼。理性与感性的同存,在她身上几乎不存在一点相斥的问题。

    小小感慨一番,江馨然不禁也思考起这群不怎么友好的邻居之后的日子会怎么过。

    “不会像以前一样优渥,但一定不会因为捕捉不到食物饿死。”

    这座岛容不下数量过于庞大的大型种族群,猎狗的数量绝不会太多,从它们这次行动的数量就可以确定,它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族人,或者说是多余的战斗力。

    猎狗的族群数量骤减,对剩下的猎狗的生存势必会有不小影响,它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凭借数量包围猎物,获取食物,也不能再与溪流对面的野猪一较高下,尤其是它们中有一只还伤了腿。

    不过以它们的狩猎能力,以及它们对这里的熟悉,食物不会成为生存的致命威胁,开不了荤还能开素嘛,和野猪一样,它们也不挑荤素。

    江馨然将想法告知。

    温思琪思考了好一会,“我想在哪天抽空,靠近看看。”

    江馨然语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要去?”

    “去,但不会靠太近,能见到就好。”温思琪轻轻笑道。

    转而,话锋一转,“与其说是对它们的同情,倒不如坦诚的说是我想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安慰。”

    “很让人作呕的行为,是不。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温思琪面露自嘲。

    “一面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你,一面却不甘放弃对你的利用。”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江馨然心里清楚,无非是迎亲前温思琪告诉自己她的计划。

    “还在自责?”顿了下,江馨然又道:“不,应该是……还在厌恶自己?”

    温思琪一笑,“是啊,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做一套说一套。”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换作是我,我也会犹豫,就说现在吧。”

    江馨然放下杯子,“我们之所以杀死它们,是因为它们威胁到我们生命,为生存而战没有对错,我们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善良。

    只不过你的同理心更为强烈,使得你为它们之后的生存顾虑,但你又觉得自己杀了它们同伴,不配去同情它们。”

    “你觉得你的善良虚伪,我更觉得,是你的精神洁癖已经严重到成为强迫症,强迫自己必须完美。”

    温思琪默然,好许,她突然发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压着笑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好好思考这份心理到底是虚伪,还是对自我不完美的不适。”

    “我认为,你最好回去后再慢慢思考。”

    “当局者迷么。”

    指尖轻点桌面上的木板,一下一下,颇有节奏。

    江馨然没有打扰她,端起陶杯又抿上口果汁,耳边传来屋里的大呼小叫。

    出来时,王真真刚捣好药,这会应该在给叶雅洁上第二次药。

    虽然赶跑了猎狗,也永远留下个领头的,但他们也好不到哪去,除了温随云,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就连她和温思琪、姚亚楠都留了伤。

    从溪流到木屋的路,她们没有开阔多少,一路狂奔,脚上都留了不少划伤,温思琪除此之外,右脚腕的肿伤又加重了,依照看到的肿胀情况,这条腿很可能会瘸一辈子。

    除了温思琪外,就数林建飞伤的最重,那领头的攻击专门盯着他抓,腿上有两道爪痕挺深的,估计有两三厘米深,这对林建飞而言,可谓是雪上加霜。

    左臂上的伤口的腐烂度虽没有继续恶化,但也好不到哪去,现在依旧靠着草药、粗制滥造的生理盐水延缓伤口恶化,以及破伤风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