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古国的问题在于,他在绝大多数历史时期都太过强盛了,以至于就会渐渐培养出一些过于文弱过于温柔的民众。

    当铁血不再受到崇拜,当表演舞台上的人甚至都无法准确分清其性别时,建国之初的烈性,筚路蓝缕历练出来的武风,自然而然就会逐渐淡化。

    许多从军伍当中退下来的老兵,战士,对这种社会现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同于以往时代的老兵,这个时代的精英老兵,没准就是一位寿数数百的传奇,他们心里难受,可不仅仅是难受而已,其行动力与执行力都强得夸张。

    邪魔九道之一的铁血社,就是以此为根基逐渐壮大成长起来的,初时仅仅只是一个小组织,目的也仅仅只是维持民族血性,男儿血勇,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铁血社这个组织的宗旨就越来越偏激了。

    这主要与其构成有关系,铁血社的组成者少部分是退役老兵的子嗣,更多的则是孤儿,社会福利院的少年,这样一群人由一群老兵成天教导他们武道,教导他们血性厮杀,等这群人成长起来后,这个组织最后想不走偏,那就实在太难了,几率太低了。

    好在,铁血社的根基,终究是一群爱国爱军的老兵,在忠诚度上是毋庸置疑的,再加上内有变异兽文明,外有血月诸神,这柄过于锐利的尖刀,方才能始终对准正确的敌人。

    若是在完全的和平时期,想都不用想,铁血社这群人就是邪魔外道,非法集会。

    南越,郑京。

    在一处典雅舒适的楼宇内,一名男子脸色青白,满额汗水,他似乎梦到了什么极为恐怖可怕的画面,骤然之间翻身而起。

    “呼呼呼……”

    “长卿?你又做噩梦啦?满头都是汗。”

    男子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位英气而秀丽的女子,她眉宇间有英武之气,然而此时此刻却是满眼温柔,正在以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前额。

    “你……你是谁?”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男子急声问道。

    “我是……你妻子,我是小英啊!你连我都忘记了吗?老祖宗出手真的是太重了。”皱着眉头,这个女孩站起来轻抱着男子,让他再次躺下。

    “你是独孤长卿,炎黄铁血社弃徒,这里是南越的郑京,你现在是东厂督主,我则是你的对食妻子。”

    “对食妻子?!”男子陡然一惊。

    人都失忆了,对于这件事却还是很在乎。因为他虽然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但对一些名词概念,这家伙还是很清楚的。

    好在,这个时候赵英转身去清洗毛巾去了,当她回来时,男子已然把手掌抽出来,正在努力整理思路。

    “我是独孤长卿,铁血社弃徒,南越东厂督主……那,我怎么会受伤呢?”

    “你自以为是啊,打败寇将军之后,受到老祖宗的喜爱与封赏,结果你居然向老祖宗讨教武功,老祖宗多年没出手了,这一次出手一时没拿捏好火候,然后你就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现在都还傻呼呼的。”说到这里时,身材高挑儿的英气女孩伏下身来,在男子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她笑着道:

    “还好傻呼呼的也很可爱,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男子隐隐间,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然而,身旁的妻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许多似是而非的故事,那些故事自己好像经历过,又好像没经历过,最重要的是,男子可以清晰感受到,身旁的妻子是多么的深爱自己,那种眼底里的温柔与爱慕是伪装不了的……这样深爱自己的人,又怎么会欺骗自己呢?

    (我是独孤长卿,铁血社弃徒,东厂督主,英儿的丈夫……)一个错误的概念,重复上一千万遍,就会被误认为是正确的,尤其当扭曲的技法还非常之高明时,就更加令人真幻难辨。

    寿宴之后。

    损失最大的人恐怕就是在寿宴上风光无限的十二皇子赵钩了,他的两大亲信:客卿独孤长卿与侍卫长赵英,直接被老祖宗截胡,安排在东厂彻底脱离了与自己的关系。

    对于此,赵钩的内心是崩溃的,好在,郑念也算是甚为体恤,特意为他又安排补充上一些人手,即便不及损失的,但总算帮赵钩重新撑起了架子。

    同时也让旁人都知晓,赵钩在这段时间圣眷正浓,不容攻讦,以至于这段时间大皇子赵德言与七皇子赵敬民都躲着赵钩走。

    然而,无论这些皇子怎么玩,事实上他们都是在郑念的手心里蹦跶着,跳不出去,甚至于本身也并没有真正跳出去的欲望。

    ……

    南越一国,由于魔祖郑念的存在,多少存在一些宦官弄权,残害忠良之事。

    郑念照搬炎黄古代的东西两厂与锦衣卫设置,用于监视百官,风闻奏事。

    然而,东西两厂虽然忠心于郑念,但太监身体残缺往往导致心理疾病,易偏激、易敏感、贪婪无度。

    尤其是西厂督主汪忠直,因为曾服侍魔祖多年,深受信重,后外放执掌西厂权柄,勒索官员,大收孝敬钱,几达肆无忌惮的地步,好在敛财这种事,在官场而言也算常态现象,因此一直以来,都并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麻烦。

    然而,偏门捞多了,总是会夹到手的。

    这一次,血月文明的恐怖袭击,有拜剑山庄的势力参与进来,腐化南越官员,瓦解地方防务,勾结变异兽势力,最后一举出手,直接血祭掉南越一座大型城市,几十万人灰飞烟灭,繁华之都化为鬼城。

    南越安息市,这一次真的彻底安息了。

    事情报到郑京,圣祖震怒,下令彻查,然而稍稍一查不要紧,西厂发现出事的几个最为关键环节,都是平日里给自己塞礼送钱最厚的那几个,汪忠直差点没因此气出个脑溢血来。

    然而,事情总是要兜着的。

    这一日,西厂十数名大太监聚于一座佛寺当中,商量着应对的办法。

    “这件事不能让圣祖知道啊,若是让圣祖知道了,即便督主可以安然无恙全身而退,我们几个也死定了。”

    “要不,按下来不报吧?”

    “这么大的事,能按下不报吗?”

    “不是全都不报,而是有选择的不报。”

    “没错,即便避重就轻不报此事又怎么样?谁能越过我们直奏御前?”安息市的事情,肯定是没办法不报的,但却可以把西厂摘出去,只要没有人在圣祖面前多嘴多舌。

    “咬一咬牙,这件事没得选的,谁敢在这件事上与我们作对,就是与西厂作对……谁敢开口,就灭了他的口!”

    “哦?灭口,你们要灭谁的口啊?”就在这个时候,寺庙之外,突然有人的低语声传至,距离这样的远,声音如此低缓从容,然而声音入耳后却又如此的字字清晰,显露出来人高深莫测的内功修为与惊人的真气控制能力。

    “谁!?”

    “谁在外面偷听?”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年轻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入进来:“禀副督主,东厂督主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