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婳看着几个瑟缩的手,厉声道:“还不穿?!”那些人赶忙拿起十极派的黑衣,匆忙裹在身上。

    秦婳这才看顺眼,哪有一派穿得七七八八的。她笑得甜丝丝的:“滚吧。”

    待这群人滚后,刘昔走出来:“小婳……你变了。”

    秦婳:那正好!你别喜欢我了!

    她自然不能这样说。她清嗓子后道:“刘昔,人都是会变的。”

    秦婳苦笑:“我也想在安月山上,当一个无忧无虑,由着你们宠的傻瓜。”

    “也想再看一山繁花,四季壮丽,美得令人叹息的样子。

    也想再一步一步从青苔石阶上走上去,看着安月的牌匾,比划“安月”的笔画。”

    “我想看着阿娘慢慢老去,而我可以在她身边,闹着、笑着……”

    “师哥,出去走走吧。”秦婳合上手中的书,待女婢披上华丽的素纱,与刘昔一同走出压抑的大殿。

    十极风景在秦婳眼里跟安月山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今树枝都光秃秃的,窄竹桥下的溪水几乎干涸,水流也不再清澈。

    两人走在窄竹桥上。竹桥发出咔咔响声。秦婳没有让女婢们跟着,自己趴在竹桥的栏杆上,看着可怜的溪水:“你看,溪水也没有那么……”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秦婳差点咬住自己的嘴。

    刘昔把她搂住了!

    秦婳很别扭的:“刘昔!”

    刘昔只说三个字:“冷、披上。”

    秦婳羞愧地点头:自己真是小人,师哥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会……

    不知道是衣服还是她羞愧得脸热,她觉得很暖和。

    窄桥下一处,溪水越过一块巨石,巨石下的水流稀薄。

    一条金光闪闪的锦鲤逆流而上,一跃而起,越过巨石,尾巴有力地拍打着游上山顶。

    秦婳眼里满是惊喜。刘昔也靠着栏杆,轻声说:“小婳,这里的风景也很美。”

    秦婳笑着:“嗯!”在十极也不错。也可以帮师尊分忧,当安月与十极的线人。

    一直以来,她到十极都不情不愿,闷闷不乐。方才那条小小的锦鲤让她看到,她也可以逆流而上。

    “师哥,谢谢。”

    “……”刘昔想听的,并非这一句忽近忽远的谢谢。

    清音阁

    秦婳刚被张酒泉教训完,此刻风风火火回到这里,等女婢褪下她外衣,又跑上楼。

    她推开门:“言彧!”

    没有人。

    秦婳一瞬间觉得委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忽然,密室内传来一阵咳嗽声,秦婳又喜出望外地走进去。

    “好黑……”秦婳攥着衣摆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她是最怕黑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居然也能在黑暗中行走。

    在密室最下,有一盏烛灯,秦婳远远看到楚言彧高挑的身影,从石阶上直接扑过去:“在做什么?”

    楚言彧咳嗽两声,推开秦婳,指着案上一堆书卷和白纸:“誊写十妖解法。”

    秦婳松开她的腰,扭头去看:“世间奇毒,就这么轻松被我解了?”她现在都有些怀疑。

    楚言彧挑眉:“难不成桦桦还盼望我留下点病根?”

    秦婳跪坐下,翻看楚言彧的誊写:“移魂……两具……”都是她不认识的字。

    秦婳只能略微辨认几个字,还是根据她的经历来的。

    楚言彧见她要翻到下一卷,赶忙用手压住,挡住她的视线,心虚道:“要刻入十极密室,自然不能让外人认识。”

    “怎么跟金钟的字那么像……”秦婳想强抢,但楚言彧态度强硬,说什么都不给看。秦婳只好作罢。

    “双湖派、洛陌宗、乌鹤派以收归十极派,言彧,这是名册,你看看。”秦婳把这些可用的人都整理出来,交给楚言彧。

    “桦桦……你……”

    秦婳诚恳地把十极的密文给他:“我从小就不会做事,办的不好也请见谅。”

    楚言彧跪着,拳头攥紧抵着膝盖:“对不起,是我让桦桦承受了这许多。”

    “……”秦婳不觉得有多难。她自小被说废物,贪吃贪玩,好容易上了安月山,还蹉跎十年,近一年才开始学习术法……

    “言彧,这些都是文亦……”都是他们做的……

    楚言彧举起手,含泪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婳:“……”

    清音阁正厅

    刘昔正在探秦婳的灵脉。十极派虽然医者数不胜数,可刘昔的医术是安月山长老亲传,连北山长老尹青青都不比他。

    秦婳等得不耐烦:“师哥,易水派那边怎么说?”

    刘昔斥责她:“你怎么还顾着那些?你再这样下去……唉……”他又多管闲事了。

    秦婳乖乖点头:“师哥,我知道,要等与易水派达成交易,我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