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纯粹放在这位客人身上,就成了一种随时可以变得的锋利迫人的气势上的武器。

    锋利。

    戴蒙打量着只将黑色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的青年,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个词汇。

    然后他意识到了,这个人的身上还少了一样东西。

    戴蒙叫来了管家,吩咐了句什么。

    不一会儿,管家便捧来了一柄剑——

    戴蒙将这剑拿起,毫不犹豫的走向无色,把这可以称之为信任的危险物品递了出手。

    “戴蒙?”艾琳娜相当意外。

    她没想到自家向来过分保护且多疑的未婚夫居然这么快就信任了这位来历不明的客人。

    而无色却读懂了这位发型有些美味的贵族青年交托这柄剑时目光中所包含的感情。

    他知晓了自己应当手握剑刃。

    他期望自己手中之剑能为善与守护之名。

    ——即使是无意识的,那也是普通民众对王所怀抱着的期待。

    人们有时候自己都无法看清自己行动的真意。

    但是天生具有统率力与领袖洞察力的人却能看透这样的心愿。

    并在祈愿之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接受了想要保护着某个人的愿望。

    毕竟是被提供了饭食衣着与住宿的答谢,还洗了个舒服的澡……那就没办法了嘛。

    任性的王权者才不会在历史面前畏手畏脚。

    至于两百年后会变成怎样?

    他所行之事便为命运,若有哪里行差踏错,自然有这世界前来纠正——更何况,他现在并无审神者的职务要履行。

    所谓命运,便是从心而行。

    那是无需反抗也无需在意的、以自我生存于世而诞生创造的、由无数偶然与必然堆砌而成的、理所当然会发生的现象与历史。

    无色接下了这柄应该称之为“西洋剑”的、做工比起自己本丸任何一振刀剑都要粗糙得多的、只能被视为“铁块”的武器。

    他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女孩儿。

    难道,自己突然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名为艾琳娜的女子吗?

    不,很多时候,这种时空旅行,本身其实并没有意义。

    他从不追究那些算得上是钻牛角尖的意义。

    因为存在于此,本身便是最中心的意义。

    确认着自己的存在,所以才会以自己想做的、能做到的事情,影响到周围,甚至这个世界。

    有些人做得到伟大的事情,便是伟人;更多的人只能做着大家都会做的事情,便是平凡之人。

    即使迷茫,生命的意义也会持续下去,直至死亡结束一切。

    被石板宠爱着的无色之王不会死亡。

    所以他便一直拥有着生的意义,时刻保持着坦然从容的心境。

    ……嗯,希望小流不会太着急。

    被随身带来的特殊处理过的手机上的时间仍在继续。

    却是在以两个完全不同的流速前行着。

    属于未来与现在边界的、有着石板材质的特制手机本身的时间也在抗拒着。

    这恰好成了他与小流两人之间不同的时间差的记录器。

    所幸,他这边的时间走的比较快。

    对小流来说,大概只是很短暂的分别,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灵魂的安全与依赖感之类的……

    那孩子诉说着的喜爱,是怎样的心情呢。

    搭乘着马车前往名为“giotto”这位懂得日语的男子的所在之处的旅途上,无色摩挲着无名西洋剑的剑柄,望着被风颠起的布帘外的风景,稍微走了神。

    那个时候,那孩子才被捡回来没多久吧?

    说着喜欢然后捧着自己的脸认真的亲上来,还微微红着脸略带强硬的定义这是“被他夺走的初吻”。

    他在名为比水流的少年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并不是他胸膛中那颗由石板构造了无数次的心脏不再稳定的跳动,或者品尝到了某种写在文字图画作品中的特殊感情,而是——

    小流会取代时狐,成为他新的持有者……这个未来既定的事实。

    所以才会不断的纵容,并做出爱护的举止。

    因此也让那孩子的灵魂越坠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