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上的佑安神情一僵,最近有日短夜长的趋势,天色暗的早,可是现在也才申时(15-17)末,距他家大人口中快到的时辰整整差了一个时辰!

    “能多添双筷子吗?”程藏之得寸进尺之余又担心颜岁愿谢客,“要是贵府觉得费事,我可以自带碗筷。”

    颜岁愿深视他一眼,程藏之一点出息都没有的念头再次浮现脑海。

    “一副碗筷,颜府还是有的。”

    听到颜岁愿松口,程藏之心口的起伏才敢明显些,暗暗的深吸了口气。

    “那你先忙,我去看看厨房做什么菜。”程藏之拎着佑安带路,脚下生风,生怕颜岁愿反悔。

    颜岁愿也松了口气,重温旧时,蓦然发现青京三年,记忆里竟然只有程藏之是鲜活的,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他捏了捏胸膛前温热的铭牌,默默束齐了自己的青丝。

    假如时辰能倒退,颜岁愿绝对会请程藏之吃闭门羹,省的这厮挑三拣四。

    活了二十五年的颜岁愿还没见过吃芹菜要吃菜叶的,生姜不要,葱蒜不要,四角不要诸如此类的佐料一律不要,颜岁愿看着程藏之一双筷子跟夹菜跟要命一样,这个要避开那个也要避开。

    终于,他看不下去了,自己的筷子啪的敲打程藏之的筷子,把程藏之不动的菜挨个的给他夹到碗里。

    “闭门羹跟这些,自己选。”颜岁愿还真没见过这么事的人。

    程藏之紧紧盯着手里那双筷子,“咱两换双筷子。”

    话音未落,颜岁愿手里的筷子就程藏之顺走了,而后程藏之认真且一脸要死的开始吃菜。

    “有这么难吃吗?”颜岁愿皱眉。

    程藏之放下筷子,认真道:“不是,是我的胃不太喜欢这些。”

    青京地处北方,口味偏重,看着菜肴里五花八门的佐料便知颜府的厨子显然是地道的北方人。

    “你除了眼睛不好,还有什么不好?”

    颜岁愿原本是想说,原来你除了眼睛不好,其他地方也没处好的。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他让佑安把程藏之的食碗撤下,给程藏之上了碗清汤。

    “唉,你中秋怎么过?没有人一块的话,我陪你啊,不收费。”程藏之灌了口清汤,胃中舒爽多了。

    颜岁愿抬眼看着他,“我有没有人一块过中秋,程大人不是心知肚明?”

    程藏之坦然的看着他,弯扬的唇角润红惑人,笑逐颜开满面含春。他确实打听清楚颜岁愿在青京三年都是一个人。

    “那中秋在你家过还是在我家过?”程藏之问道。

    颜岁愿默然,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程藏之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们出去过也成,中秋那天有集会。”

    颜岁愿看着程藏之自顾自的规划着几天后的中秋节,他默默偏了头,他说哪里怪异呢,原是程藏之把中秋规划同不久前的七夕一般。

    但,他又知道中秋于程藏之是个特别日子。

    一轮缺月高悬夜幕,流光如静水深流。颜岁愿看着一地银霜,默默听着程藏之细致的打算着只有十二个时辰的中秋,就好像一日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程藏之:追了三年…亲一下不过分

    笔者:俺也觉得

    一拍即合!

    颜尚书:看来是没我容身之处了?

    程藏之:等下,我这就踢开笔者!

    笔者:?????????????????????

    第11章

    农历八月十五,秋暮夕月,朗朗明月如玉盘。天子春朝日,秋夕月,大宁朝有祭拜月神的习俗。民间与宫廷步调一致,亦会祭拜月亮。

    间里孩童,连宵婚戏,夜市如昼,至于通晓。广榭高楼,酌酒高歌,女愿貌似嫦娥,圆满如月,男愿早步蟾宫,高攀仙桂。

    正值佳节,抄家专业户的颜尚书难得罢手,一来程藏之趁着他神志为男色所困之际,偷偷摸摸的呈交了结案卷宗。二来,程藏之以身入颜府多日骚扰,逼得颜岁愿一不做二不休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大姑娘。

    对此程藏之颇为感慨,颜岁愿最可爱的时候莫过如此了。

    夜市灯火通明,沿着城中河泊自发形成了一条长龙街市。小贩们的营生五花八门,商品琳琅满目。

    颜岁愿不甚喜这车水马龙的热闹,程藏之却是乐在其中。

    “本官觉着,在府中赏月品茶也是不错的。”颜岁愿耳畔是妇人与小贩叽叽喳喳的讨价还价。

    程藏之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从街边摊子上拿了把折扇刷的打开,而后将折扇架在胸膛,问:“怎么样?”

    他今日穿了身织金品红的团领袍子,比起平日的玄袍不知扎眼了几何,可却十分衬他瑰丽的相貌。

    有那么一瞬间,颜岁愿觉得他本就该如此——冶丽锦辉,且是个膏梁纨绔。

    “是个风流的纨绔公子。”颜岁愿认真的予以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