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教授今天严肃地说,人需要按时吃饭和论文需要可靠的数据支持数据一样毋庸置疑。

    笑死。]

    [我今天在教刘静怡,发邮件的时候该怎么遣词造句方便以后甩锅,我口若悬河,觉得自己特别牛。

    转过头看见祁教授安安静静站在我身后听得若有所思……卧槽硬生生吓没了半条命……]

    [发呆画了一个小熊,祁老师路过看见了,特意折回来说:“你这个大眼蛙画得真不错。”

    我气的啊,立马低头装作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在偷画她。

    她瞪了我好凶的一眼!

    但好像有点脸红了(??)]

    [跟导师出柜之后,感觉她更喜欢我了。当然我也更喜欢她了。感觉她知道并且在享受我对她的喜欢。

    我也喜欢她享受我对她的喜欢。

    这样真的很美。

    不需要再打破什么。]

    “……”

    “……”

    读到这里。季婉滑动屏幕的指尖顿住,她抬眼,跟身旁的孟步青对视上,两个人眼底漾着同样的笑意。

    浓烈的微妙气息。

    沉默了几秒后。孟步青先开口:“她说,她对自己的导师是纯洁的仰慕之情,倾慕之爱。”

    季婉笑出声:“她真能扯。”

    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淡淡的字突然戳中了孟步青的笑点。

    她忽地大笑,笑得脑袋微微往后仰,无比赞同地说:“对啊!笑死我了,难怪时不时哼唧想谈恋爱,可又不想真去找对象。”

    两个人笑得正欢。

    孟步青的手机振动了下,崔悠然给她发了个几张长文的截图。看见消息弹框出现,她吓了一跳。

    等点开,又变得眉开眼笑起来:“哇!”

    崔悠然说:[我们网站内部有个签约作者才能进的论坛版块,那里收录了早年的活动,有你家漆玟大神的采访。我估计你是没看到过的,特意找出来截图给你看看啦。]

    季婉凑过去看清是什么后,脸色顿时变得青黑。隐约猜出崔悠然是故意的。

    她觉得给自己看见空间里的内容会很尴尬,却无法开口拒绝掉,就把她早年的“黑历史”也扒拉出来。

    发给孟步青,拖自己一起尴尬。

    这小姑娘表情上呆愣愣的,其实报复心还挺强的。

    季婉揉了揉眉心。

    有点微恼,也有点好笑。

    “……”

    那是,很多年前,季婉第一次写的小说第一次登上金榜,网站编辑让她写了一个作者采访。

    发来些常见的简单问题,其中有让她分享写作习惯和经验。

    当初的季婉还是个半新不新的作者,没摸清楚套路,她真的老老实实地写了几百字的小作文。

    现在回过头看,满纸稚嫩,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思。

    当然,编辑在底下写的推荐话极其捧场,夸得她仿佛是文曲星下凡了。

    孟步青仔细地看完,与有荣焉般扬起唇角骄傲起来,乐呵呵地说:“我喜欢的那个作者,原来连网站的官方都那么认可她!”

    季婉:“……”

    孟步青捧着手机又看了一遍。

    表情如同孩子攥着满分卷,炫耀之意满满地道:“唉,你说她怎么那么谦虚,都能指导别的作者写作了,还总是跟读者说自己才华不够,需要努力的路很长之类的。”

    季婉冷静地道:“说明她心里知道,才华不够,不能让读者到处硬夸。否则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

    孟步青被她气得一噎。

    然后把手机塞给她:“你自己看看,这文笔,这措辞,这技巧,人家叫大作家!什么才华不够!”

    季婉定定地看她一眼,然后接过来。

    拿着孟步青的手机,认真地看完了那几张长长的截图,随意点评说:“所有的冲突都是麻烦事,但是并非所有的麻烦事都是冲突,这句话是杰里·克利弗的,她引用得很认真,却又接着举了个欠缺逻辑且随处可见的例子说明这点。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

    “……”

    孟步青瞪大眼,没想到她真敢挑刺啊。

    季婉又道:“只有最后这段,她说自己德薄能鲜,才疏学浅,倒也算客观又真诚了。”

    孟步青:“你、你……”

    “生气了?在气什么?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反驳……还是在气我打破了你的幻想吗?”季婉不以为然地盯着她。

    孟步青夺过手机,冷静地组织语言说:“你又没看过她的书,凭什么能评价她没有才华。”

    季婉瞧出她真有点生气了,依旧饶有兴趣地说:“看得出她读过不少传统文学的书籍,试图总结能运用在畅销网文里的技巧,可惜经验尚浅,有些逻辑自己都没有顺清楚,用了不少辞藻典故,就是在修饰掩盖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