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祺先是去公告栏确认了一下,果然看到一千五那一栏写了他的名字。

    他去找体委帮他取消报名,体委一脸歉意道:“已经报上去的名单没法更改了。”

    颂祺问他:“我什么时候报名的?”

    “上周啊。”

    “我亲自跟你说我想参加这个?”

    “没,”体委回忆,“当时报的人太多,报名表是全班传阅的。最后名单出来我还叫你们找我核实了,你不想参加那时也没找我改啊?”

    颂祺直皱眉头,难道原主这么猛的吗?莫非他骨子里是个热爱运动的?

    颂祺不好意思道:“其实是这样的,我的脚受伤了,不能跑。”

    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报了就去跑呗,现在找什么借口?”

    颂祺看到赵风看向这边,满脸不屑。他坐在体委的斜前方,刚才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

    “这时候临阵逃脱损害的可是班级荣誉!”赵风继续阴阳怪气,“我看你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呢吗,没瘸啊?”

    他周围几个人都哈哈大笑。

    “赵风,你就不能正常点说话?人家受伤跑不了干你什么事儿啊在这鬼叫?”人群中有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是他们班学委丁瑶。

    “我就想骂他又干你什么事儿啊?”赵风一脸嚣张,“现在的讨论重点不是在他身上吗?他腿又没断还想退出,这算什么?你还想维护他?”

    “先管好你自己吧!”丁瑶在他面前气势不减半分,她一把将手里摞得高高的作业本往桌上一放,一甩马尾走到颂祺身前与赵风对峙,“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周五你们干了什么,别忘了老师那边还是我顶过去的!”

    丁瑶言外之意是她对老师隐瞒了一些实情,赵风要是再放肆她随时可以向老师反映他们动手打人。

    不过赵风可不怕她:“去告啊,你要是不怕把事情闹大就去告啊!”

    “你——”丁瑶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手抖。不过赵风倒真是戳中了她的死穴,想要告发赵风打人的事实,颂祺告白的事肯定也会被发现,万一老师因为这种问题对颂祺报以异样的眼光,颂祺的处境恐怕会更艰难。

    丁瑶知道,不是所有的校园问题都可以通过简单的“告诉老师”就能得到解决。

    “行了行了,都是同学,没什么好吵的。”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颂祺赶紧说,“你们稍等。”

    颂祺早有准备,他一直把病历单带在身上,就是为了避免出现类似今天这样的状况。他回到自己座位,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病历单,回到体委桌前将它摆到桌上,难过道:“你看,不是我不想跑,而是我真的跑不了啊!说起来,我会受伤还要托赵风同学的福,本来我那几天都在坚持跑步,为比赛做准备,结果就因为他看不惯我,害得我落到这般地步,丧失一个为班争光的好机会。”

    颂祺说到最后眼角竟然微微泛红。

    自从颂祺把他那头丧心病狂的乱发给剪了,整个脸的五官都显露了出来。

    颂祺的五官带有些许他父亲的影子,只不过学得马马虎虎,他父亲长着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到了他这风流多情都没了,只剩下眼尾生得有那么些韵味。而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澈,不像他父亲那般似醉非醉、朦胧暧昧,这让他笑起来澄澈明朗,又缀着几缕缱绻的尾韵。

    其实他父亲长相是极好的,要不怎么能成立这么多个家庭。因此客观看来原主长相不算差。颂祺之所以会觉得原主长得丑,首先是因为那过长的头发将脸遮掉大半,甚是渗人,还有就是原主这样的长相压根就不在他的审美标准范围内。

    因此努力憋红眼角的颂祺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杀伤力有多大,如果说他对他父亲的桃花眼十分只学了三分,那现在就有七分了。

    颂祺本来就占理,如今大家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容易心软的人立刻就偏向颂祺这边了。

    体委也是个正直的小伙子,他看颂祺把病历单都拿了出来,顿时就道:“既然是意外弄伤了腿那也没办法,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身体健康最重要。你就别参赛了,病历单先借我,我去帮你上报一下。”

    颂祺立刻展开笑容:“那就谢谢你了。”

    赵风眼见让颂祺出丑的计划落空,只好狠狠地瞪了颂祺一眼,颂祺马上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赵风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下一肚子挖苦的话怎么也抖不出来了。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便也散去。

    坐在角落的罗祈森也目睹了全过程,他看着颂祺脸上的笑容,心里升起一点异样的感觉。

    回座位前颂祺还对丁瑶道了声谢,丁瑶回了他一个爽朗的笑。颂祺突然觉得丁瑶虽然个子小小的,但一举一动颇有一种武侠小说里的女侠风范。

    何家齐正让沈钺帮他抽卡,见颂祺回来他兴奋道:“有长进啊颂小祺!你现在敢跟赵风对着干了!”

    “什么对着干,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又没把他怎么样。”颂祺无奈道。

    “你以前都不敢忤逆他的要求的!”何家齐不赞同道,“像今天这样你就算腿断了在他的威胁下也只能去参赛。”

    颂祺心里直皱眉头,这个赵风人品真是太恶劣了。

    何家齐又兴冲冲说道:“是被逼到狗急跳墙吗?果然人就是要在逆境中体验过痛苦才会反抗!”

    “嗯是啊是啊,被揍一顿开悟了。”颂祺随口道。

    “抽到了,三十三发。”一直埋头抽卡的沈钺突然开口,将手机递给何家齐。

    “哇,不愧是大佬!每次都保持四十二发以内出货!”何家齐接过手机喜滋滋,他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糖,扔给同桌几颗,剩下的都分给沈钺和颂祺,“来来来,大佬别客气。颂小祺你也来几颗。”

    “噢谢谢。”颂祺看着手上的糖不由得想起他以前高中时,前桌一个女生也经常带各种各样的糖果分享给周围的同学,当时他们前后桌四人关系挺好,经常搞诗词接龙,那女生还贼喜欢接一些狗屁不通的自造诗,特别搞笑。

    沈钺边拆糖纸边问:“你为了准备比赛每天都去练习跑步?”他不经意地抬眼看颂祺,颂祺刚才似乎是憋过头了,此时眼角的红还没消退。沈钺不知怎么就多看了两眼。

    “怎么可能?”颂祺把苹果味的硬糖咬碎,笑着说,“我胡说八道呢。”

    两天后是校运会。

    这天正是阳光明媚的晴朗天气,操场上人声鼎沸,气氛热烈,绿草坪上的杂草被太阳炙烤而散发出独特的青草香味,爽朗又清新。

    颂祺独自一人坐在九班大本营的看台上背诵化学方程式,班里的同学都跑去加油了,颂祺借口脚伤待在大本营,正好帮忙照看东西。

    没一会儿有个女生匆匆忙忙跑回来,她将一张折成两半的纸塞到颂祺手中,喘着气说:“颂祺,你帮忙把这个送到主席台吧!八百米要开始了,我得去给运动员送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嘛,行吗?谢谢了!”

    女生说完不等颂祺答应就立刻跑远了。

    说得也是,班里参加比赛的人挺多,其他人都去帮着忙前忙后,要么就跑别处去玩了,像他这样懒得动的实在很少,毕竟这也算是紧张的学习生活中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机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