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说吃蛋糕这样的甜食,会给人满足感。可是夏禾却从来get不到她们所谓的满足感是什么,只是觉得,那腻腻的奶油让人头疼。

    即便是穆怀做的蛋糕确实很好吃,可那些对于夏禾来说,也只是偶尔品尝的甜点罢了。

    唯独眼前的这盘蛋糕,入口舒爽的清凉,绵密的奶油如丝一般。奶油没有盖过蛋糕胚子的香气,反而极好的配合在了一起。在奶油的清香中,混合着淡淡鸡蛋香,只恨不得让夏禾将整个舌头都吞入腹。

    茶茶吃着穆怀做的蛋糕,闻到空气中的香甜。看向夏禾的那盘蛋糕,心动地舔舔嘴:“小妈妈,茶茶也想尝一尝。”典型的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

    茶茶说完后,夏禾羞耻的发现,自己甚至连茶茶都不舍得分享。

    不过,那一声小妈妈还是艰难地唤回了夏禾的理智。即便心中再舍不得,也只能忍痛割爱,将只吃了一口的蛋糕送给了茶茶。

    送入“茶”口的蛋糕,三两下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夏禾心底有些泛酸,明明自己都不舍得吃……

    夏禾恋恋不舍的回味了一下口中的味道,心底打定主意: 下次要让沈时做一个超大的蛋糕。最好是两层的!啊,不!她要三层的!

    现在被夏禾惦记的沈时正在学校准备家长会,今天的主题很特别,她只准备了一部电影。

    一部h国的知名电影“妈妈别哭”,影片时长90分钟。其中讲述了一个女孩的母亲,她的女儿在学校被众多男学生屡次强奸后自杀。女孩的母亲上述祈求公道,结果因为犯罪者都是未成年而不来了之。最后女孩的母亲采取了自己的方式,惩罚了所有恶人。可结果,她也被击毙在天台。

    这部电影播完,班级的教室里鸦雀无声。因为这不是最震撼人心的,最震撼人心的是最后的“该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沈时站在讲台,环视了一圈,这一次,可能是她最后的一次家长会了。整理了一下情绪,深深鞠躬后,开口道:“各位家长你们好。”沈时的年纪很轻,坐在下面的家长年纪也不大。

    尤其是有女儿的母亲甚至已经哭了出来,沈时递给了她们纸巾,回到讲台,接着说:“以前这些在荧屏中的故事,我总觉得它是虚构的。可当它切切实实的发生在眼前,才明白,这个世界不仅仅有着美好,还有极度扭曲的一面。”

    沈时的眼中猩红,不知是因为电影,还是因为回忆到了过往。

    “我们每个人都选择了逃避,似乎视若无睹,它就不复存在。”说起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沈时忍不住嗤笑,“选择做小学的老师,我只是为了这一场家长会。因为没有哪类老师,能在这一年龄段,更能树立孩子应该有的价值观了。这里不仅仅是孩子,还有在座的所有家长……”

    众所周知,对于孩子的教育,不仅仅是老师的教育,更需要家长的教育。看着下面神色各异的家长,沈时深呼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们缺乏性教育,却还逃避性教育。所有人都认为它肮脏,见不得台面。结果久而久之,孩子连自己的自然发育都羞耻难当。治水都需要疏,为什么这种必然的行为却选择了堵?最后积累到爆发,或因为好奇、或因为叛逆而犯下了过错。结果,竟还荒唐的认为是女孩子的不检点,是女孩子的不小心。女孩子从小被教导,深夜不要出门,衣服不要太露,妆容不要画得太艳丽。”

    这些话,令下面坐着的家长震惊,任谁也没想到沈时今天能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事。

    “女孩子,保护自己没有错。这些话,也没有说错。只是今天,我希望我所说的话,能记到你们每一位的心中。孩子是女儿,请告诉她要有防备心。孩子是男孩,也请告诉他尊重、善良的心。”

    一场会议结束,如沈时所料。她被校领导叫走了,她所播放的电影,所说的话,成了禁忌。像是隐藏包庇的腐烂,突然被沈时狠狠揭开,结果沈时就成了罪人。

    短暂的教师生涯,沈时就这样画上了句号,不出所料,她被辞退了。

    也如她对夏禾说得,今晚会回来很晚。整理收拾了办公室内的所有东西,踏出了教学楼。已经没有人的学校门口,夏禾却等在原地许久。

    “你怎么来了?”沈时眸中掠过惊喜。

    夏禾无奈地笑着,本来只是想接她下班。却没想到在陆陆续续离开的家长口中得知了这么劲爆的消息,踏着高跟鞋,夏禾接过沈时手中的收纳箱:“一战成名,我来接我的小朋友回家。”

    沈时的眼睛朦胧,笑着回答:“夏禾,我没有比你小很多。”

    夏禾将收纳箱放到了车的后备箱,关了后备箱的门。夏禾走到沈时面前,宠溺地捏了捏沈时的脸颊:“傲娇的小正经,上车,我们回家吧。”

    沈时却没动,在夏禾疑惑地目光下,开口:“夏禾,我们回w城吧。一切都结束了,那里才是你熟悉的地方。”

    夏禾的身子僵住,随后又舒展开,轻笑着:“我熟悉的地方,只是你在的地方。”

    第55章

    夏禾盯着沈时的眸子,笑得嫣然:“我们先回家吧,茶茶被我留在穆怀的店里,现在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去接她。”走到副驾驶位,将车门拉开,对着沈时微微扬了扬下巴,揶揄轻笑,“沈老师,上车吧。”

    沈时第一次听见夏禾的这个称呼,目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眼角柔和,发了一个鼻音:“嗯。”

    等到沈时坐到车内,夏禾甩手关上了车门。踏着高跟鞋,在沈时的目光中,绕到车前。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听向深说,她和顾淮明天就要回来了。”夏禾记好了安全带,捋了捋颈后的头发,笑着对沈时开口。

    “是来接茶茶的吗?”沈时偏过脸,看向夏禾。钥匙的轻微转动声响起后,车子被发动,沈时感觉到外面的景象开始缓缓向后移动。

    夏禾把着方向盘,随口回了一声:“嗯,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向深想把茶茶接到她爸妈那里。”顿了顿,问,“沈时,你今年想要回去吗?”

    看着车外向后飞倒的景象,沈时想起在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是把父母当做一个名词看待。亲情对于她来说,太寡淡了。

    转过头,沈时突然发现,比起窗外的风景。夏禾的侧容,更加迷人心弦。

    ……回家。

    想着这个词,沈时心底微动。看着夏禾的侧脸,突然也有了一丝期待。

    她期待,能够将夏禾带回去,领到父母面前,毫不怯懦地告诉他们,这将是与她共度余生的人。

    “嗯。”如墨的长发半遮住沈时清秀的侧脸,抬手将它捋到耳畔后,沈时轻轻应着。

    听见沈时的回答,夏禾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不过一会儿,车子行驶到穆怀的蛋糕店门前停下。

    沈时下车后,却突然听见夏禾那面传来一阵惊呼。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立即转过头,疾步跑到了夏禾身前。

    夏禾的一只手撑着车门,左脚的高跟鞋被卡在了下水道的缝隙中,整个人狼狈的半跪在地。另一只手捂着脚踝,紧紧颦着眉,表情痛苦。

    看见夏禾此时的模样,沈时的心脏骤得一疼,眉宇向中间又拧紧了三分,眼底尽是不曾遮掩的心疼。

    沈时赶紧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夏禾卡住的那只鞋脱下来。再扶着夏禾侧着坐回了驾驶位,随后又将夏禾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查看。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夏禾左脚的脚踝已经有些红肿,手紧握着座椅,不停地抽嘶着冷气,可见是真心疼得厉害了。

    “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沈时抬起头看着夏禾,眸光闪着心疼。将她的腿轻轻放下,低头,看见还卡在那里的高跟鞋。用力一拽,将鞋子拔了出来,举起鞋语气有些责怪,“下次开车不准再穿这种鞋。”

    没等听夏禾的回答,沈时说完后,立即转身跑向穆怀的店里。等她再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冰袋,后面还跟着穆怀和茶茶。似乎他们也听说夏禾扭伤了脚,纷纷担忧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