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云停先生是这位小哥哥的师父啊。】

    苏瓷接了药瓶,想了想,拉住官城锦的衣袖。

    她很有礼貌,很慢地摆口型,问:【公子贵姓?】

    官城锦居然也看懂了,俊秀的脸粲然一笑,“我姓官,名城锦。师尊的九个弟子里面,我排老八,你若喜欢,以后会说话了,可以喊我八哥哥。”

    说罢,帅气转身,上了马车,与她挥挥手作别。

    马车,绝尘而去,没有半点停留。

    留下苏瓷一个人站在十里亭大柳树下,呆若木鸡。

    官……官城锦……

    苏渣渣的八师兄,欠了很多很多很多钱的那个?

    云停先生又是官城锦的师尊。

    所以,云停先生,是苏渣渣的,也就是现在的她的——师尊!

    昆仑山惊鸿巅,不老神仙,阙浮生!

    一个债主,一个养父!

    她竟然不认识!

    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

    苏瓷两膝一软,当下冲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跪下,快哭了。

    【师……师师师师尊大人,我现在拜一下您老人家,还来得及吗?您下次见面,千万别玩我了……】

    阙浮生的马车已经远去,苏瓷遭受了巨大刺激,还跪在地上没缓过来。

    就见上华京那一个方向,有大批兵马踏着烟尘滚滚而来,绕着她,如临大敌般绕了好几圈,将十步开外,方圆一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瓷:……

    有人彩衣策马,分开重兵,径直过来。

    琅琊跳下马,手中鞭子破空一声炸响,在苏瓷头顶上一甩!

    “我哥为了你,已经断子绝孙了,你倒好跑了!他现在快死了,你在这儿跪着有屁用!”

    半个时辰之前,宫中收到急报,说不老神仙阙浮生的马车出城时,有人递给守门的官兵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狗皇帝,敢来十里亭接你女人吗?

    当时,她哥已经被剧毒折磨的不成人样,得了这个消息,气得差点从龙床上掉下来。

    还以为苏瓷被阙浮生绑架了,想用她的安危要挟他!或者官城锦记仇那日被狼奴打了屁股,要报复在苏包子身上。

    毕竟这俩人前几天还跟谢无极一起喝酒,又与苏辞恩断义绝,很有可能会直接把她送给谢无极。

    苏瓷这么怂,这么没用,身边没人护着,落入谢无极手里必定任人摆布。

    她哥稍微想想都急死了!

    于是,当场拨了三千人马,让琅琊无论如何,不管什么条件,一定要把苏瓷给抢回来。

    琅琊本是不愿意,可是心疼哥哥,还是带兵来了。

    结果,看见苏瓷在这儿官道中央跪着发呆,吃灰呢。

    她全身气都不打一处来,特别想一鞭子将她脑袋瓜子卷下来算了。

    苏瓷抬头,急得从嗓子里艰难挤出两个字:“他……死……???”

    疯批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怎么就突然断子绝孙了?

    怎么就要死了?

    难道,白月薇昨晚逃走时,把他给捏爆了?

    苏瓷听着感觉十分抱歉。

    疯批也太难了。

    若是她回去,给他吸一吸,他能好起来,保住这条命也是好的。

    至于断子绝孙,就无能为力了。

    苏瓷乖乖站起来,伸出两只手,等着琅琊绑她。

    琅琊救兄如救火,哪里有空绑她,直接翻身上马,俯身拉人,手上力道又大又不温柔,将苏瓷拉上身前。

    两个女人同乘一马,后面跟着三千大军,一路绝尘,返回帝都。

    那道风景,莫名好看。

    可是,当帝都的城墙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路中央就有一乘黑色的八驾马车,拦住了去路。

    琅琊就更心疼哥哥了。

    哥哥被伤了心也就算了,现在还拖着半死的身子,追到这里,只为早一眼看到这笨蛋是否平安。

    偏偏这个死女人完全没感觉,什么都不知道!

    “哥!我把人给你抓回来了!”

    琅琊勒马,跳下来,拉了苏瓷,大步来到车前,七手八脚就把人给硬塞了进去。

    苏瓷被推了一个踉跄,跌进车里,趴在地板上抬头,就见萧君楚眼眶乌青,唇色青灰,原本极度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正如一尊煞神恶鬼一样俯视着她。

    “疯……”她想唤他,却说不出来,嗓子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不听使唤。

    萧君楚没有像以往那样,把她抓回来就扑上去啃。

    他沉沉坐着,瞪着她。

    毫发无伤,一脸茫然的死哑巴!

    他一身的怒不可遏,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发泄了。

    萧君楚的眸子晃了晃,扭头,看向窗外,不理苏瓷。

    苏瓷没想到一宿没见,他昨夜那副黑暗神明般的好看模样,成了这副委屈扒拉的鬼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