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没办法,只好上。

    再不帮忙,胡子都要被扯掉了。

    他悄悄开门进去。

    里面,皮鞭打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回荡在地牢深处,听的人心惊肉跳。

    “皇上。”

    萧君楚不理。

    他脚下马靴挪了步子,换了只手,挑了个人继续抽。

    “狼主,苏姑娘求见,但是她在紫宸殿里出不来……咳……”

    萧君楚依然不理,又狠抽了好一阵子,直到那人没了气息,才停手。

    “什么事?”

    终于还是关心了。

    重华静静等许久,一直大气不敢出,这会儿胡子底下的唇角才微微一笑,“狼主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君楚没说话,戴了黑色软皮手套的手,将染着血的鞭子慢悠悠收作几折,脚下黑色长靴一拧,转身拎着鞭子,杀气腾腾回紫宸殿。

    重华一惊。

    我靠,不好了,您这样一身儿,又是鞭子又是血的,这是哪里是去见苏姑娘,是去打死苏姑娘啊!

    他也不敢拦着,只好追在后面跟着去。

    两人从里面出来,蕙兰一见,这架势,啊?是想去打死我们姑娘啊!

    也赶紧一路小跑跟着。

    后面,小丸子也带着一队宫人伺候着,浩浩荡荡随行。

    萧君楚被大型尾行,脚下长靴咔地一停,回眸瞪眼。

    所有人立刻低头连退三步。

    这次,谁都不敢跟着了。

    各人面面相觑:完了,苏姑娘要被活活打死了……

    紫宸殿,开着大门,却锁着铁栅栏。

    苏瓷坐在小凳上,盯着她的小锅,听到门口响起马靴踏上汉白玉石阶的脚步声,就知道是疯批祖宗被请回来了。

    等修长身影挡住了殿门口的光,她没敢抬头,强迫自己只盯着锅。

    “皇上啊……,对不起,昨晚我太冲动,骂了您,还砸了您殿里的东西,是我的错……,只能……再蒸碗鸽子蛋,给您补一补,算是道歉。”

    萧君楚昨夜的黑色披风还未去,头顶戴着深深的风帽,日光照不到脸。

    他拎着鞭子,隔着铁笼子,风帽的阴影中,沉着一双狼眸,静默看着她。

    竟然在他寝殿中央里摆地摊……

    苏瓷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紧张地眨眼,揭开锅盖,被扑面而来的蒸汽濡湿了睫毛,用垫布隔着,乍着纤细的手指,将小瓷碗端了出来。

    之后,用力低着头,盯着那碗,挪着小碎步,站到铁栏跟前,举过头顶。

    “皇上,我什么都不会,连字都不认识,跟您道歉,除了用嘴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好炖了俩蛋,给您补补身体……”

    苏瓷不敢抬头,两手捧着小碗,热气渐渐透过垫布,开始有些烫手。

    她也不敢乱动,咬牙忍着,莹白地几乎透明的指尖,在碗沿儿上小心地挪来挪去。

    这副模样,又怂又可恨!

    萧君楚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声音,他咬了咬口中腮边的肉。

    “疯批是什么?”他沉沉开口。

    苏瓷低着头,头皮发麻,“是……是内心疯魔乖张,但相貌……十分美貌英俊的郎君。”

    萧君楚:……

    你这是夸朕还是骂朕?

    “那神经病呢?”

    “虽然脑子有病,但可以称之为神。”

    苏瓷答得相当麻利,手指尖儿被烫得好疼。

    但是,既然求生,就要有诚意。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咬牙忍着。

    萧君楚:……

    姑且算你这一句也算是奉承。

    “还有,王八蛋呢?”

    这个,他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她了。

    “是……,是王者霸气之蛋!”苏瓷用力闭上眼,豁出去了。

    明知是瞎掰,也要硬着头皮掰到底。

    她用力将手里的蒸蛋,用力再举高一点,已经快要烫得拿不住了。

    萧君楚盯着面前她悄眯眯乱动手指尖儿,眉梢一挑,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恨恨道:

    “苏瓷,你是不是觉得,朕不舍得杀你?”

    苏瓷头皮发麻,感觉一只大手可能已经在头顶上,随时要把她捏爆了。

    “皇上怎么会舍不得?皇上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

    萧君楚紧绷的唇角一抽,不知是在恨还是要被气笑了。

    “所以,你以为,将朕弄死了,就可以离开这里?”

    这一句,苏瓷没敢马上回答。

    她飞快地想了想,猛地抬头,“不走了!我想通了,死都不走了。就算皇上死,我也要陪葬,永远永远永远,再也不离开皇上!谁都不能阻止我要紧紧贴住皇上的心!”

    她飞快说完,只看了他一眼,立刻又重新低头,等着发落。

    可是,刚才这一抬眼,看到的情景,却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