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虽如行云流水,却莫名哀伤。

    “你无非就想把我困在这惊鸿巅上,一辈子像那花瓶里的花一样……”

    “你在乎我,你在等我长大,你想要我,你怕我随随便便给了旁人……”

    “师尊,你看看我好不好?只要你点头,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下惊鸿巅,永远陪着您,一辈子不离开您!”

    小瓷临走前留下的话,又一次,如一根根刺,生生扎在心里。

    拔了,舍不得。

    不拔,痛彻心扉!

    ……

    第二天,苏瓷还在后院的客房里睡觉。

    殷问已经上门来取药了。

    琅琊看着哥哥已经没事儿了,也跟来,顺便再看一眼阙浮生。

    临进门前,她嫌殷问挡路了,还踹了他一脚。

    殷问从容弹了官服上的鞋印子,彬彬有礼让路:“谢长公主赐脚。”

    琅琊:……

    阙浮生在正屋中,坐在一堆凌乱的书卷笔记中间,也不理两人,让他们干坐着,只管忙自己的。

    于是等药的一会儿功夫,殷问随便将满屋子丢的乱七八糟的草纸瞥了几眼,就看懂了。

    他心头大惊,却不从容淡定,半点不声张。

    等官城锦拿了药出来,又先替琅琊闻了闻。

    官城锦:“闻什么?怕有毒就别喝!”

    “嘁!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既然没毒,还怕别人看?”

    殷问将衣袖一甩,一副书生气,竟然让官城锦觉得好像自己理亏了?

    官城锦耍了个心眼儿:“既然公主已经亲自来了,就请在这儿把药喝了,免得待会儿凉了没效果。”

    “好啊!”琅琊爽快,生怕被阙浮生嫌弃,直接将那一碗干了。

    殷问拦都没拦住。

    于是,官城锦麻利将药碗收走。

    连碗底儿都没给殷问看到。

    殷问:……

    看不出方子,回头跟皇上交待就少了点内容。

    他眼珠子一转,“既然皇上交办的事已经办妥,那么下官就告辞。”

    书案前,阙浮生笔下疾书,眼都不抬,“小八,送客。顺便打酒。”

    “是。”官城锦便奉命将两人送出去。

    到了院子门口,殷问忽然又道:“对了,八公子,关于公主用药的事宜,下官身负皇命,唯恐有失,还有些细节,当着先生的面,不好意思开口,不知能否私下里向您请教一二?”

    官城锦年纪小,人又好心,被人恭恭敬敬奉承了,又喊了八公子,就忘了刚才的计较。

    于是道:“好啊,你说。”

    “啊,是这样的……”

    殷问磨磨唧唧,想了几个看医问药中不常见,但也不难答的问题。

    刚好官城锦就懂,他一面显摆,一面教育,不知不觉随着他出了院子,走了百来步。

    他得意将手臂搭在殷问肩头,“听说殷大人的父亲是太医院院判,怎么会连这种小事儿都不知道呢?我教你啊……唔……”

    话没说完,就被琅琊从后面用浸了麻药的布蒙了嘴。

    两个狼奴冲上来套上麻袋,之后,又在屁股上踹了两脚。

    殷问揣着手,笑眯眯看着麻袋被拖上马车,指尖默默弹了弹肩头的官服。

    收工,复命!

    第122章 我苏瓷若是敢跑,就被萧寂夜抓回去生孩子

    别苑里,萧君楚倚在榻上,垂着纱帐,仰面闭目,在外面,只看得见一副模糊身形。

    厅中央,地毯上躺着睡得死猪一样的官城锦。

    他被重华用银针扎了人中,一个激灵,醒过来,看见面前俯视着自己的几个脑袋,就知道又被皇上的人抓了。

    他极是乖觉,一骨碌爬跪好,对着萧君楚的身影就是一拜,“小民叩见皇上。”

    “嗯。”萧君楚在里面沉沉应了一声,“用你惊鸿巅的暗语,给朕写一行字,就写:恭祝吾皇陛下万寿无疆。”

    官城锦:……

    完球了!

    昨天那一串鬼画符早就收拾垃圾的时候扔了,谁记得住!

    笔墨纸砚奉上,官城锦被琅琊用刀搁在屁股上,被迫写字。

    他努力想着昨天只看过两眼,不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就开始随便写。

    只要字数看起来差不多就行了。

    写完,恭敬给萧君楚呈上。

    纱帐后,萧君楚接过去,一看就知是假的。

    “这是什么?”

    官城锦收着手,恭敬道:“恭祝吾皇陛下万寿无疆。”

    “混账!”里面的人一声吼,纱帐轰然而动。

    官城锦依稀从掀动的纱帐缝隙中瞥见,萧君楚此刻的脸,苍白如同死人。

    他吓得心突突跳。

    难怪九妹妹死也要逃走。

    每天对着这样一个骇人的魔头,换了是他,他也逃。

    但是,作为不老神仙最倚重的第八个徒儿,官城锦一向自诩随机应变,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