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拿起小勺,想喝一口汤,被吓得手一抖,勺子当地一声,敲在小碗边儿上。

    “我……没什么想法……”

    苏瓷应付了一下,艰难将那一口汤喝了,心里琢磨着还是得赶快走。

    萧君楚看她一点情绪都没有,便觉得十分无趣。

    可想想也对。

    自己什么都替她想好了,也应该是没什么想法的。

    更何况立后是国之大事,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想法,也等于没有。

    “还有,关于你要的自由……”他又道。

    苏瓷听到这两个字,猛地抬起头来。

    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萧君楚心头猛地一阵窝火。

    朕说要娶你,立你为皇后,你跟聋了哑了一样。

    朕说要给你自由,你马上就还魂了!

    他克制着内心的翻腾。

    “这几日,朕已经找到了暂时克制卫九泠刀上巫毒的法子,以后,你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随传随到。”

    萧君楚生怕这样说,诚意还不够,又补充道:“并不是表示朕不需要你,只是暂时没有你在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所以将来,朕若是很忙不能陪你,而你想去荻花城看花灯什么的,也随时可以去。”

    这句话,他扪心自问,绝对是随便说说的。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

    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但是,苏瓷却偏偏天真地信了。

    既然疯批不再依赖她的好运活命,那么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谢皇上!”她终于笑了。

    萧君楚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

    原来她能离他远远的,会这么开心……

    “叫寂夜。”

    “寂夜。”苏瓷鹦鹉学舌,乖乖地叫了。

    萧君楚提筷的手,更加意兴阑珊。

    “等回了上华京,朕还有个大大的惊喜给你。”他还想再努力确认一下自己的重要性。

    “嗯!”苏瓷用力点头答应,“快吃饭,我饿了!”

    她抢先提了筷子,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萧君楚:……

    你连是什么惊喜都懒得问?

    完全不好奇?不兴奋?

    朕要给你的天大的惊喜,不及眼前一口饭!

    娘的!

    萧君楚难得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结果,一口都吃不下去。

    倒是苏瓷彻底放下了包袱,下定了决心,吃得特别开心。

    等她挨个菜都尝了个遍,才发现对面坐着的人,完全没怎么动筷,只靠着椅背,交叠着两条长腿,盯着她看。

    “你怎么不吃?”

    “朕喜欢吃生的。”他目不转睛。

    苏瓷全身的肉都是一紧。

    “为……为什么啊?”

    萧君楚的目光,陡然变得忧郁而有些深远,“因为,在很小时候,没有人告诉朕和牙牙,肉,是要煮熟了吃的。”

    他冲苏瓷笑,笑容都有几分苍凉。

    “三岁,我们还不会说话。五岁,才彻底学会站直了走路。朕与牙牙,一直到现在,其实都是在努力学着做人而已,所以,有时候会吓着你。”

    如此,短短一句话,多少无奈,叫人深深心疼。

    果然,苏瓷心疼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挪了两步,主动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道:

    “我听说……从小被动物养大的孩子,重新做回人,是很难的,大多数,后来都……”

    她用手掐在自己脖子上,翻了个白眼。

    萧君楚垂着眼帘瞥她,有些气,还有些想笑。

    朕诚心诚意与你商量终身大事,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朕跟你随口卖惨,你倒是心潮澎,身临其境,恨不得朕现在就嗝屁!

    “是啊,但是朕和牙牙活下来了,所以,朕是天命所归。”

    苏瓷忽然对他在怒雪川的故事充满好奇,“那是谁救你们?你们又是怎么去了天狼宫的?是不是那些狼有灵性,带着你们去找同类。”

    萧君楚像看个傻子一样看了她一会儿。

    之后,抬手,用手臂贴了贴她额头。

    不发烧,怎么都说胡话了?

    苏瓷:……???

    他笑,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怒雪川的那些陈年旧事,她这么胆小,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可是,苏瓷的好奇之火熊熊,还眼巴巴地追问。

    “到底是不是啊?是不是有一头狼看出来你注定是真命天子,所以,救了你们,将你们养大,还给你们引路?”

    萧君楚真的被气笑了,傻包子大概两天奇奇怪怪的话本子听多了。

    “是。”他顺着她。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天狼宫长大,学了本领,回来大烨,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就没了?”

    苏瓷瞪大小鹿眼,等着什么波澜壮阔的神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