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人的肩头,剧烈一颤。

    这时,船老大怯怯站出来,见甲板上的人如此惨状,弄得他船上全都是血,就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两位客官,您看,这都要出人命了,要不,还是先找个大夫看看吧,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阴郁道:“没错,你说得对……”

    他抬手,袖底狂暴劲风骤起,将船家隔空给抓了过来,咯嘣一声拧断脖子,脑袋摁在了卫九泠掌下。

    断气却未立死的人,天灵盖上,滚滚生机如激流被开了闸,自卫九泠的掌心灌注而入!

    他遍布血痕的脸上,伤口开始飞速愈合。

    已经慢慢散开的双瞳,光芒猛地重新开始激烈凝聚。

    本应该已经解脱了的人,深重的长长喘了一口气,又被强行拉了回来。

    -

    苏瓷在梦里看到自己,小小的一只,头顶梳着两只发包包,簪了两簇荼糜花,穿着身粉白色的小裙子,站在一群人中间,仰着头望着他们。

    好高啊!

    每个人都那么高。

    却看不清脸。

    仿佛每个人的脸,都被一层光晕挡住了,不给她看到。

    他们的声音很年轻,七嘴八舌,十分兴奋,如一群半大的狼狗,围着一只新抓来的奶猫。

    “师尊从哪儿弄来这么小一只?”

    “啧,断奶了吗?”

    “会不会是师尊在外面偷偷跟人生的?”

    “你别胡说,小心挨揍。”

    有一只邪恶的手伸过来,试着捏了捏她脸蛋儿。

    苏瓷被捏得哼了一声,眼里顿时氲出一圈儿泪光。

    “哎?你看你,都给人家捏哭了。”

    “我怎么知道这小人家不能捏啊?”

    “这么小,当然不能捏,要仔细抱着。”一个人说着,就向苏瓷伸出手。

    然后,那手立刻被群殴打开了。

    “你走开走开,师尊说了,这可是个瓷娃娃,谁都不能碰,一碰就碎,只能盯着。”

    “对!只准看,不准摸。”

    “哎呀,你们说,她怎么这么好看。”

    “嗯,奶呼呼,肉乎乎的。”

    “……”

    于是,一圈儿少年,高高矮矮,开始盯苏瓷。

    苏瓷仰着头,望着他们逆着光的身影,一个一个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共七个。

    他们是谁?

    为什么在这里?

    这时,人群外面,有个孩子嚎啕大哭,“嗷呜呜呜……,你们有了九妹妹,全都不要我了啊……”

    头顶上有少年道:“哎?老八怎么又哭了?”

    “哭得真难听啊。”

    “没事儿,不用管他,每次都是哭,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哦,好。”

    接着,又有一只手,在苏瓷肩膀上捏了一下。

    好疼!

    她又被捏哭了。

    这次,一直疼。

    她痛苦地躲了躲,被一双手掌抱住肩膀,在耳边温柔道:“忍一下,乖。”

    这个声音,她记得。

    “寂夜……”

    苏瓷睁开眼,看见萧君楚一双布满血丝的忧心地眼睛。

    “弄疼你了?”

    他在给她换药。

    “疼……”

    苏瓷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白月薇这一剑,虽然是横割下来的,伤口又深,又长,真的好疼。

    这么可怕的伤口,几乎横贯了整个右肩。

    又缝了针,恐怕这辈子是很丑很丑了。

    她一阵难过,又觉得身上有些凉意。

    手在被子底下摸了摸,才惊觉,什么都没穿!

    “萧寂夜!你干什么!”

    第169章 上药:萧寂夜,你的深情人设呢?

    萧君楚瞪了她一眼大惊小怪,“朕干什么?朕在给你上药。”

    “你走开!我都这么丑了。”

    “丑什么丑!朕的金疮药,是加了怒川雪莲的神药,仔细敷过之后,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那也不用你动手,叫玛瑙来就好了。”

    “你是朕一个人的,女人也不能给随便看!”

    他才不管她如何抗议,抓过碍事的小胳膊,又在上面仔细找伤口。

    但凡有一点点被鱼咬破的地方,都被他亲手仔细清洁过,又细细反复涂抹了金疮药。

    “你都给我抹过哪里?”苏瓷要哭了。

    “哪里都抹了,这是第三遍。”

    “三……”

    “是啊,多用几次,痊愈之后,不会留下半点疤痕。上次你骑马磨破的地方,朕刚才检查过了,完美如初。”

    “……!!!萧寂夜!你……”

    苏瓷面皮都要涨的炸了。

    他笑眯眯将手背抵在腮边,看她,“你身上每一块肉都是朕的,朕自然要亲自好好照顾。”

    “……”

    苏瓷缩被子里,希望马上从这个世上消失,可是稍微一动,又全身的伤口都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