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泽声音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讲。

    不过成欢很快就帮他做了决定。

    “杀人的叫什么?”

    “好像是之前合县的什么老大吧?……哦对了,她叫陈贪。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来头还挺大的,之后好像还被人保走了,现在已经不在合县了。”

    陈贪,李贪。

    成欢不相信这是巧合。

    成欢想到李贪之前说的。

    她也是三年前离开的白滩。

    成欢又想到之前成泽的犹豫。

    于是她随口问道:“被杀的呢?”

    “是……一个职高的。”成泽更加犹豫,“你不认识。”

    成欢这些年在外面混,这点小心思都听不出来就是白混了。

    她语气和缓了些:“阿泽。”

    “姐你就别问了!”成泽在电话那头语气焦急,“我我我我我说完了先挂电话了啊。”

    成泽和过去的她一样。

    在象牙塔里,一心学习,不谙世事,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经不起任何风浪。

    “阿泽。”成欢压低声音,故作微怒,“名字。”

    成泽迟疑着,沉默了一瞬,还是吐出个名字。

    “周乾。”

    成欢半天没出声。

    “姐,姐,姐你没事吧?”

    成欢定在位置上,直到身边的姚仪玲察觉到不对劲拉了拉她衣摆,她才回过神来。

    “嗯。没事。”

    一瞬间,成欢恍惚以为又回到了画室。

    刚出事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房间里,后来桂兰方担心她会憋坏,才想办法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画上。

    只有在拉满窗帘,不漏阳光的画室里才能让成欢感到安心。

    周乾还有个弟弟,叫周坤。

    周坤比她大两岁,是同栋楼的,平时交往不多,但是左右邻居都知道周家女的跟男人跑了,留下酗酒的父亲和俩儿子。男的也不管,兄弟俩就从小在外面混。

    成欢眼皮一跳。

    她想到李贪那过分眼熟的侧脸。

    成欢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在哪里?”

    成泽沉默了:“姐,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他担心成欢又变成三年前那样子。

    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

    成泽在父母将成欢送走时瞥了一眼,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成欢。

    眼神空洞无比,仿佛随时就会死去。

    “不止你在合县。”成欢的声音更冷了,“你是想现在就告诉我?还是想我去联系老同学?”

    成泽根本招架不住,彻底招了。

    “……好像就在东门桥边上。”

    一股强大的平静席卷了成欢。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成泽粗重的呼吸声从手机那头传来清晰可闻。

    “那天是22号,6月份。”

    成欢情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平静地说“知道了”,平静地道谢,平静地挂断电话。

    姚仪玲只觉得可怕。

    她甚至连询问都不敢开口。

    三年前,李贪路过东门桥,周乾见到后追了上去,李贪杀了周乾,之后她离开合县,来到海市。

    东门桥边,6月22日,中考结束,盛夏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