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

    然后——

    然后她的记忆有些模糊。

    她在另一条巷子遇见了另一群人。

    周坤看到她,临时吆喝了几个兄弟,想要解决“旧怨”。

    一群人精虫上脑,热血上头,一个个说什么“得胜归来再抱得美人归更加刺激”。

    忘了起因是什么。反正就那点破事,甚至玩个牌打个球都能结仇。

    陈贪结仇的人不少,但也是第一次空手落单,被十来个男的围攻。

    逃不了,只能打。

    陈贪只从口袋里摸出来支下课顺手揣兜里的原子笔,权当武器,语气淡淡的:“来吧。”

    一片混乱。

    细节李贪想不起来。

    只记得她打得头脑发热,捡了别人掉地上的刀,准备战术性撤退。

    但打头的周坤根本不觉得她真的会捅,继续逼了上来,陈贪脑子一热,顺手就回档了起来。

    ——血流了一地,把其他人都吓坏了,纷纷逃跑。

    那些鲜红的点渍溅到脑门上,陈贪却觉得心跳加速。

    陈贪蹲在地上喘了好久,她杀红了眼,只觉得手上黏了把刀子,浑身发痒。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张破碎的纸。

    落在血泊上,鲜红的笔记被融化在火焰里。

    陈贪冷静了一点。

    她瞥着那张纸,是本笔记,语文的诗歌,旁边用红笔写了很多批注。

    南朝后主李煜的,梦里不知身是客。

    陈贪盯着那句诗盯了很久,然后骂了句:

    “操。”

    她提着刀就往回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回去,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泄。

    可是已经晚了。

    那女孩已经被带走了。

    陈贪坐在一堆支离破碎的本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

    后来她就跑到警局,说不清是出于自首目的还是想让警方帮忙找到那个女孩。

    警方问在哪出的事。

    她故意说:“东门桥底。”

    之后的事情李贪就不知道了,她被李光找到,离开了合县,把这段记忆死死锁在箱子里。

    再后来,李贪就离开了海市。

    李贪离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就带了那几页沾血的笔记。

    她也不知道原因。想带,就带上了。

    “滚。”

    只一瞬,成欢就帮她找回了思绪。

    李贪回过神来,一刀拔起,扭身对着身后凑来的周坤猛挥过去。

    刀锋在周坤胸口拉开一道长疤。

    李贪猛地把他踹开,对方重重砸在了路边树上,滚落在地。

    “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坤咬牙,拖着残缺的腿,狠狠剜了李贪一眼:“不要以为老子就这样放过你。”

    说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李贪抽回思绪,看向成欢。

    成欢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拿起刀,刀尖点到李贪腹部。

    只要往前伸一点,就能捅进去。

    李贪只觉得呼吸道里全是血丝,她张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