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戈寒轻挑嘴角笑了笑,但不知为何戈寒竟从中读出了一丝勉强的意味。

    好像她在强撑着什么。

    戈寒主动伸出手摸了摸汤芷的额头。

    “嗯?戈寒姐,怎么了。”汤芷被戈寒的动作弄得有些意外。

    “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怕是淋雨伤了身。”

    掌心与额头相贴,戈寒能够清晰地从那块柔软中感受到汤芷额前渗出的细汗,还有略高的温度。

    她的体温似乎不太对劲。

    “我怀疑你有点低烧。”戈寒突然搂过汤芷的腰,把她拉得更近了些。

    “我真的没事,戈寒姐不用担心我。”四目相对,戈寒能清楚地看到汤芷清亮的双眸里荡漾着一丝迷乱。

    两个人的呼吸突然间沉重了起来。

    戈寒伸手用指尖抹去了汤芷泛红的鼻尖渗出的细汗,拇指指腹压在汤芷白皙的侧脸上,轻轻摩擦,“脸都这么烫了,还说没有。”

    汤芷的脸骤然一红。

    是因为什么?

    明知故问。

    汤芷抬手想要把戈寒压在她脸颊侧的手指拿下来,结果不但没有成功,她的手还被戈寒的手指反绞住,然后全部落在她的手心里。

    戈寒的温度就这样顺着汤芷的指尖走遍了她的全身。戈寒手心的温度那么温暖,她本人也是那么温暖,好像是冬日里漫天雪地里独燃的那簇火焰。

    她的名字明明是“戈寒”,在外人看来也是人如其名,冷的出奇。可她却把所有的温柔与暖意全部双手捧送在了汤芷的面前。

    给她指引了一个方向。

    一个走向她的方向。

    “量体温。”戈寒轻轻地捏了捏汤芷的指尖,不容置喙。

    汤芷就算是再不想,但戈寒的态度已经明了,只能乖乖地接过了戈寒递来的温度计。

    电子温度计在额头上一触,三十七度二。

    低烧。

    汤芷的晕车后遗症终于在这一时刻得到了确认,在她本人死不承认之后温度计成功地用事实告诉了她身体的不适。

    “等你晚上再去坐车,夜里若是再着凉,你第二天可能就会晕倒在教室里。”戈寒声音骤然低沉,带着不可抗拒的严厉。

    汤芷:“………”

    不等汤芷说话,她按下了病床前的呼叫按钮,叫来了值班的护士。

    “您好,我这位朋友有点低烧,请问您能给她拿点药吗?”戈寒又想了想,“再拿一盒晕车贴好吗?”

    护士人美心善,很快就将药物送了过来。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戈寒问,“上课能不能请个假,等以后再补?”

    汤芷摇了摇头,“马上期末了,我要赶紧把课程内容讲完,给他们画好重点,学生都不容易,挂科的越少越好。”

    “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低烧而已。这不是有药吗,吃点药就好了。”汤芷主动把药拿在了手中,“等我上车后睡觉前就吃一粒,第二天醒来应该就好多了。”

    “我身体好着呢,你不用太担心。”汤芷继续补充道。

    “你晚上走的时候把我的大衣带上。”戈寒说,“安城和蓉城气温相差太大,你这一身在安城肯定薄了。等车到安城又是最冷的清晨,会冻伤的。”

    “可是戈寒姐,你……”

    “我在这要什么没有,你不必担心我,反倒是我现在很担心你。”戈寒道,“你是不是还有点晕车?”

    “嗯。”汤芷的声音小小的,心虚。

    “晕车还…”坐这么久的车来看我。

    戈寒本想继续,但却突然间止住了。她太担心汤芷了,以至于刚说出口的时候完全是口不择言的状态。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样的话会对汤芷有多大的伤害。

    她已经来了,再说这样的话就是在数落她,在否定她的一片真心。

    戈寒想,自己不能这样。

    她发现,一遇到汤芷,她就什么都变了。那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绪,那些不愿与人深交的想法,全都在汤芷这化为了泡影。

    在汤芷面前,她经常话多了起来,操心也多了起来,总想着汤芷,总念着汤芷,想着她有没有越来越好,念着她有没有更喜欢她。

    戈寒于是不再说话,取过了床头边衣架上的风衣,披在了汤芷身上,“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再来蓉城还我就是。”

    汤芷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等汤芷再看手机,发现已经将近九点一刻了。

    汤芷这才不得不收拾了东西,将药放到了包里,准备离开。

    “我…寒假会来这里做特助的。”汤芷轻轻地开口道,“戈寒姐,我期末会很忙,但如果你能有给我发消息的时间,就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戈寒点了点头,“你上车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