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很想说,师兄不必如此,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已经走了三月有余,却依然未出巴蜀之地,她知道,中原的汉人称他们叫蛮夷,骨子里对他们就透着一股歧视,昔年五仙教投靠朝廷以后,纵使出了很大的力,在那些宫里所谓的贵人,一个七品的太监面对他们的时候也是趾高气昂的。

    没有一点尊重。

    她依旧记得,师兄那样骄傲的人,却像狗一样,跟在一个老太监后面,战战兢兢,苟延残喘,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对于汉人,何红药本能有抵触。

    纵使地府学了很多汉人的知识,知道了很多汉人的诗歌,她依然不喜欢他们。

    昔年,行乞的那段日子,她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汉人。

    所以,她才更加怀念夏雪宜,至少他是真实的。

    至少那时,他在她心中是真实的。

    因为如此,在知道被骗的时候,才格外的伤心。

    她那么信任他,爱慕他。

    他毫不留情的欺骗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忙着公司的东西,毕业作业让我很头疼,头发一直在掉……

    认识一姑娘,四、月天大神,外号「年羹尧」,事实上是「年更呦」,觉得这个绰号很有意思

    以后大家遇到年更党,可以叫他们年羹尧~

    方便的话,大家收藏一下我的专栏:

    ☆、等闲变却故人心(七)

    夏雪宜很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觉得受到了欺骗。

    也许是当时摆夷少女担心的目光太柔和,也许是当时男人凌厉的眼神太具侵略性。

    他说出了自己不会轻易说出的誓言,你可愿跟我走?

    原以为会看到少女激动的泪光,却没有想到她只是看着他,却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不会回头的。

    只是一眼,他看到少女哀怨沮丧地脸色,他才知道少女当时被点了穴道。

    他在等她开口,哪怕只是念一声自己的名字,他都会许给她一个承诺。

    可是没有,她转身离开。

    他看到的只是她的背影。

    曾几何时,夏雪宜需要看一个女人的背影?

    他冷冷地笑,他的女人千千万万,却被一个摆夷少女涮了一通。

    那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他要强,他要变得很强。

    报仇之后,他一定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要让她看看,他和那个师兄,究竟是谁可以依靠?

    岳阳楼,被称为江南三大奇楼,和黄鹤楼,滕王阁齐名。

    何红药想笑,什么江南三大奇楼,黄鹤楼在湖北,岳阳楼在湖南。

    两湖地区,就是那些江南世子嘴里的巴蜀之区,蛮夷荒地,他们瞧不起当地的百姓,称他们蛮人,却说岳阳楼是他们江南的楼。

    真是好没道理。

    「师妹,出去散散心吧,洞庭湖的景真是挺好看的。」

    齐云傲看何红药不动,以为她不愿意去,目光黯淡了下来,神色间出现了一丝沮丧。

    过了一会儿,何红药听见他说:「若是师妹不想见到我,那我不出现就是了,远远地看着行吗?」

    我远远低看着行吗?

    一句话让何红药心软了下来。

    昔年她也曾爱得那样的卑微,祈求着一份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爱情降临在自己头上,希望心爱的人回头看自己一眼,纵使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找到他,希望可以执子之手……

    她的师兄,摆夷最优秀的男子,原不用这样低三下四的对她说话,为她一次次破戒,为她一次次让步。

    作为一个女人,一生能遇见这样一个男子对自己,应该已经足够。

    纵使师兄有太多不为自己知道的秘密,那又如何呢?

    他不会骗她的,这一点就够了。

    师兄不会骗她。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笃定,她就是觉得齐云傲一直对她说的是实话。

    她很笨,纵使五百年,她依然是转不过弯,凡是认定的事情,就一条路走下去。

    大概是很愤怒吧,他一直把她当做未婚妻,所有物。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所以才会刺下那一剑。

    她在心里为他开脱。

    看着小心翼翼瞟着自己师兄,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最近一直一直在妥协在迁就。

    她笑了,回过头,轻轻对他说,「好。」

    入目,是师兄笑逐颜开的眸子。

    瞬间花开。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地府她曾听太多的江南才子提过岳阳楼。

    旧地重游,沧海桑田不过如此。

    昔年行乞之路,她曾到过这里。

    那个时候,她刚从圣女之位下来,还不习惯被打下神坛的感觉,自高自大,弯不下自己的腰,低不下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