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唐棠还是恍惚的,内里的学员也是鸦雀无声,不知是被调戏怕了还是刻意表演,就见颜盐慢慢的从一群人中走了出来,道:“您真是我们的领队,还是和冷导师一样,是假的?”

    颜盐今天有些奇怪,她性子比较冷,只是偶尔碰到了什么感兴趣的,才会积极主动的巴拉巴拉说半天,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是套不进去的。

    唐棠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颜盐又缓缓打开了一个挺精美的盒子,从里面抽出来一纸条,道:“冷导师说,真的领队是要对的上纸条上的暗号,接下来多有冒犯,但请您认真作答。”

    “不是,什么暗号?”唐棠还在一头雾水,就见坐了一地的学员,骚动着的交换了彼此眼神。

    “又是假的?”下边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学个主题曲还要辨别导师真假啊,我们又不是侦探。”

    “嘘,节目效果!”

    很快又被嘘声压回鸦雀无声的模样。

    节目效果找谁也不能找颜盐啊,唐棠暗自吐槽,这估计是节目组当时特意给冷语冬设计的环节,毕竟b班原来本该归属冷语冬。

    她还是挺直了腰背,道:“你问。”

    颜盐展开了第一张纸条:“第一题,游乐园里的旋转什么?”

    “什么?”唐棠迷茫了一下,又试探的问道:“你知道问题的答案么?”

    手里的纸条被翻来覆去好几遍,颜盐也只找到了这么一行问题,她道:“我不知道。”

    “没事,我们知道!”楚鱼芽挥舞着手手,眯着眼笑的开心。

    “我有几次答错或是不答的机会?”唐棠想象得到,节目一旦开播,她的回答会被剪辑成什么模样,执着的想要谋求另外一条生路。

    “零。”颜盐国外生活了十多年,对于国内很多事情都有些脱轨,不是装,而是真的不懂所谓的土味情话。

    “导师您快说呀,我们待会儿还要排练呢。”促狭的笑意,让不敬的话都带着俏皮,也不知是真忘了昨晚的闹腾,还是刻意装无事发生。

    将近二十来号的学员有些蠢蠢欲动,被楚鱼芽一带,也道:“您快说呀。”

    唐棠抬手安抚着微微发烫的耳垂,这起哄可真像求婚现场,待是现场重新安静下来,才开口道:“旋转——”

    “两个字哦!”不知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一句。

    唐棠闭了闭眼,内心逐渐暴躁,哪个小兔崽子这么不识抬举,待会儿她不好好搞一搞她,她就不姓唐!

    她重新看向颜盐,咬着牙道:“木马。”

    颜盐不知是不是腮红打多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比之前有元气,她重复了一句:“ua?”

    学员:“呦~~~”

    唐棠咳了一声,道:“安静!”

    d的哄岂是你们起的了的?真是没喝过柳总监的茶。

    颜盐没get到点,执着的又打开了下一张纸条:“海中月是天上月?”

    不过是平常的说个台词罢了,唐棠这么想着,却到了嘴边无论如何也答不出那几个字,有道栅栏似的逼着她又把话咽下去,她问:“为什么是你问问题?”

    “冷导师刚刚选我做班长。”颜盐不明所以的抖了抖盒子,就这两个问题,她已经快问了十五分钟了,别的班怕是都已经开始训练了,于是她又重复道:“海中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几个字在舌尖缱绻了许久,尽管她板正了语气,不带丝毫个人感情,却还是感觉到气氛变得暧昧起来,两颊烧红,掩饰着道:“相信了么,赶紧排练!”

    “快点整好队,我待会儿放一下标准版,你们先自学,待会儿”为了躲避尴尬与羞怯,唐棠马不停蹄的排布着学员,口中也不得片刻闲。

    “哎,颜盐。”楚鱼芽经过昨晚一事,就步步不离颜盐,知晓自己做的事儿不对,时刻小心翼翼的想要征得颜盐的原谅:“刚刚和唐d互撩的感觉如何?”

    “与你无关。”颜盐没她的迅速忘却能力,心里对唐棠存有愧疚的同时,对楚鱼芽也带了戒备,但这种撩得程度也不过是小意思,她又不是没撩过别人——

    行吧,是真没撩过,唯一的对象谈的时候还一个比一个忙,她忙着工作,她忙着学习,三天可能还说不了一句话,最后落得见面了,她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尴尬而无言。

    颜盐微不可见的抚了把作乱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能把唐d和小姑娘联系起来,明明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话说,那个绿色小人真不是你对象?”楚鱼芽突然记起那条被发送的信息,虽然她很快就撤回了,还手忙脚乱的清空了消息记录,应该不会被颜盐发现才是,只是对方有没有看到,她就只能祈祷了。

    到这会儿了还想着打探绿色头像,也真是心大。

    颜盐没有接话,经此一遭她是看清了,这个节目是她看的太简单,单纯的以为不过是个特殊的学校罢了,却不成想这儿竟是要比日常的生活圈子,要残酷上数倍,人心隔肚皮,这儿的人则还给加了厚,谁也不知道谁,大家都看似和善,实则背地里就给你套了麻袋。

    “不是啊,那就坏了。”楚鱼芽丝毫没意识到颜盐的不对劲儿,道:“我昨儿不是以为那是唐d么,就为了引她快点儿回复我,就发了句‘我爱你’,她不会以为你想和她在一起吧。”

    颜盐瞬间回神,幽深的双眸看的楚鱼芽慌忙摆手:“应该,没看到,嘿嘿,我立刻就撤回了。”

    颜盐眸光归于平静,这种好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的态度,他当初是怎样和她成为朋友的呢?只是,她怕是要彻底失去楚鱼芽这个朋友了。

    说起来绿色头像就是小姑娘,小姑娘是她看着考入大学,一天天变得优秀起来的,她开始学会打理自己,一天比一天好看,逐渐耀眼的光芒,吸引了无数男孩子趋之若鹜,虽然空间的表白都会被她很快的清理掉,但颜盐每次瞥到,都会感到微微的刺痛,危机感遍布全身。

    她开始觉得她没办法给她想要的,她已经的被社会教导了太多,而小姑娘却是一张白纸,每次小姑娘给她分享生活中,美好而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时候,她会莫名的暴躁,克制不住的想要告诉她进了社会,这些美好都会被撕破,一切都是丑陋不堪的。

    小姑娘就是住在高塔里的公主,每天欣赏着最美的风景,而她连王子都算不上,只是塔底的那丛荆棘。

    所以她说:“去找你的王子。”荆棘只会给你伤痛。

    那会儿她刚确诊了躁郁症,她开始每天吃药,尽管那药物吃了以后,会使她头晕目眩的站都站不稳,甚至记忆力都开始受到影响,但会好起来的,她这么告诉自己,于是她开始慢慢和缓情绪,变得柔软。

    直到分手的那个白天,明明她回国前还约好回来一起吃火锅的同事,被人拍到从几十层的大楼上,一跃而下。

    她,开始不确定了,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也是她的结局。

    那段故事是黑色的,她没办法不联想到自己,一个阴暗平庸且不思进取的社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