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提到绣品的绣技,崔氏却是极为震惊。

    “夫人,这……”卢县令一脸不解。“本官到这县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瞧见夫人你有如此惊讶的时候呢!”

    崔氏笑了笑。“只是平日里我所见到的无甚稀奇罢了。可我不得不说,这幅绣品若不是绣布平常,拿去做贡品亦是可以的!便是江南最好的绣娘,绣出来的水平也不过如此了!所以,我在此种地方,能见到这般绣品才会如此失态。”

    “倒是让容秀才见笑了。”

    容翊微微一愣。

    贡品?

    宋时锦平日里所绣的物品,他只瞧得出来好看,也知道要比其他普通的绣娘们所绣出来的自然多了几分顺畅、舒适。

    莫名觉得那线条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整体所绣的成品往往显得随心所欲,轻松自在。仿佛本就该如此一般。

    他知道锦娘绣的好,却并不知道锦娘的绣品原来是已经可以拿去做贡品的吗?

    那这说明,锦娘的绣技已经全景国排得上号的了?

    “却不知道,这绣品是何人所绣,竟然有如此的技法,让我着实觉得厉害!”崔氏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泽来,这样的绣技如此一流。

    她若是将自己收藏的那些好布料拿出来,让那人再绣一幅好图,不愁自己家相公升官无望啊!

    容翊的眼睛微微一眯。

    崔氏的反应他瞧出来了。

    本来是想替锦娘打招牌的他,此时却是长了个心眼儿。

    他笑了笑:“还是夫人眼睛毒辣,这样的绣品既然是有着我朝一流的绣技的绣娘所绣,自然是来自江南。我这还是无意中得到的,这绣品虽然很好,只是……能绣出来这样绣品的人却是不知来历。而且……这绣布也不值钱……想来是哪位大家不过闲瑕练习之作。”

    容翊这话说的不错。

    锦娘做这个,基本没费啥功夫和时间。

    她只是习惯做事情认真、用心,只要去做了,就尽力做好,所以成品看着已经很好了,可她可能也不是费多少劲。

    崔氏一愣,随即不免可惜。

    居然缺失了如此一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不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她倒也并不会太强求。

    只笑了笑道:“说的也是。这般有实力的大家,自然每一幅作品都是极其重要的,这种绣布上所绣,应该都是随便绣绣,不过……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夫君这绣品我可放入房内仔细研究?”

    崔氏说着,不免脸上有些羞涩。

    “每日闺阁无趣,正好研修这绣技打发时间。”

    卢县令连忙点点头。“我瞧见这绣品,便也是想着要让夫人留着的。既然夫人如此喜欢,那自然要交给夫人的。”

    崔氏谢过了卢县令,行过礼之后,便拿了绣品回后院儿去了。

    容翊也得告辞了。

    卢县令知道他是作为证人前来的,便让衙役们好生招待着,不要为难于他。

    容翊从卢县令的县衙大门走出,前往牢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这会儿要去看林四叔了。

    衙役们接了报案,早已经将林四叔给抓了,关进了牢里,回头择日由县令宣判。

    容翊一边走着,一边脑海中回想着这绣品的事情。

    锦娘似乎越来越神秘了。

    随手露出来的绣技居然可以达到贡品级别!

    平日里的谈吐和习惯,皆非普通员外那般的家庭能教养出来的。

    容翊越想越发觉得锦娘本人神秘不可测。

    似乎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些未知的谜题需要做些解答。

    而现在,在锦娘自己不愿意暴露的情况下,他势必要保护好她。

    想着想着,容翊走到了牢房。

    想到锦娘的交代,他取了碎银子递给牢房的看守衙役,当然也不忘记给领路来的塞上银子。

    那衙役收了银子,还一脸懵。

    不过很快脸色就变了,对容翊更加地尽心,那话也多了。

    “容秀才对本村中人的确是仁至义尽了。都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了,还愿意来瞧他,真是够义气。”

    “不过,那人让我们这些人看起来都挺可怜的。毕竟自己的妻子做出了如此的事情,能忍着不下手,当王八的估计也没几个人。”

    衙役在一旁说着。

    如同大部分的村民一样,此时的衙役们对于这林四叔的同情是大于对他杀人的愤恨的。

    毕竟他杀的是有过之人。

    可此时锦娘的话,却仿佛又落到了容翊的耳边。

    他淡然笑着,只表面上倾听,内心却显然很平静。

    到了关押着林四叔的牢房。

    容翊走到了牢房的门口。

    “四叔。”他道。“我来看你了。”

    林四叔抬起了头,看了容翊一眼,而后又把头给低了下去。